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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菊苗煎與牡丹溜魚(八)

南城外的玉津園,荼蘼海棠偕春醉,翠竹森森映碧水。

竹林邊,沈惟清寬衣大袍,正坐於岸邊白石上釣魚,卻不覺間看向皇城的方向。

他自己都不甚理解,為何會遣了安拂風前去食店,還找了菊苗煎這樣拙劣的借口。

明明他沒打算娶她,她邀韓平北吃頓飯又如何?別說大庭廣眾下不會有什麽,便是有什麽,又與他何幹?

沈惟清不遠處,壽王一身明藍錦衣,半靠在一塊山石上,正急匆匆提起釣杆,卻提了個空,倒是魚鉤上的餌物已被咬得不見影。

“這到底是誰在釣誰呢?”

壽王搖頭笑笑,好脾氣地自己動手,拿餌物往魚鉤上鉤著。

他是當今聖上的第三子,約摸二十四五歲,生得俊秀高華,眉眼帶笑,看著甚是溫和。

鉤好餌物,壽王正要甩下魚鉤時,那邊一圈圈漣漪泛開,沈惟清的魚線直直沉了下去,忙催道:“惟清,魚上鉤了!在想什麽呢?快拉上來!”

沈惟清回過神,忙起鉤時,果然釣上一條極大的鯽魚。

壽王喜道:“這麽大一條,用來斫鱠是極好的。來人,傳廚子!”

本朝傳承了前朝喜吃魚生的習慣,考究者甚至會在垂釣時帶上自家廚子或廚娘,當場剖洗,快刀批作魚片,蘸以橙齏食用。壽王難得邀到好友一同垂釣,早就想好吃法,便也帶了廚子隨行。

沈惟清垂頭瞧著木桶裏大大小小的魚,默然想著,阿榆那小娘子確實又狡猾,又聰慧,廚藝又極有天分,若將這桶魚拎回去,不知會想出多少種的做法來。

壽王滿意地看著廚子挑走三條最大的做魚鱠,轉頭看向沈惟清,“惟清,在想什麽呢?怎麽心不在焉的?”

沈惟清頓了下,說道:“沒什麽。可能是我多心,總覺得有什麽事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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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清傍晚回到府中,終於確定,他並沒有多心,他的直覺一如既往地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