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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攔我者,皆我仇人(四)

阿榆卻怔了下。她隻知二人昨夜尋了她大半宿,累得不輕,卻未仔細想過他們尋找自己時是怎樣的狀態。

她跟韓平北認識也沒幾天,尋常時看著他也不太靠譜,不想尋她時竟會焦急成那樣。沈惟清倒是名不虛傳,不僅保持理智,還能推斷出鸝兒那邊可能出事,預作安排。

但他做的也不少吧?

他到底年輕,官位資曆都淺,大理寺、開封府的衙差,豈是他能調動的?隻怕也改了素日高傲的性子,借了祖父的名頭去求人。

見二人又看向她,阿榆不得不答道:“綁匪也是上了我的惡當,以為我跟鸝兒似的,嬌嬌弱弱好欺負,我隨便誆了他幾句,本想套出他幕後之人。誰知他似乎也是臨時雇來的殺手,知道的極有限。他問我秦家的事,我故意猶猶豫豫待說不說的,他看著有指望,想要我死心,便說出另有人去綁酈母的事。”

沈惟清默然想著她這些話有幾成可信時,阿榆忽抬頭,衝二人乖乖巧巧地一笑,“我看著是不是很膽小,很好欺負的樣子?”

韓平北正想點頭,忽然想起方才阿榆說要將仇人剔骨揚灰時的陰冷,那頭便點不下去。

沈惟清也想到了那一幕,頓了下,問:“你真會將仇人剔骨揚灰?”

阿榆便乖乖巧巧地笑,“我嚇她來著!我不過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哪來的能耐去剔人的骨,揚人的灰?”

沈惟清、韓平北不由側目而視。

韓平北抱了抱肩,低聲道:“阿榆,打個商量,你能不能別這樣笑?看著真是……怪瘮人的。”

阿榆便委屈了,“我不是一直這樣笑嗎?”

韓平北便答不上來。

阿榆的確常是這等乖巧討喜的模樣,但見了方才那一幕,他總覺得她的笑容裏帶著些別的意味,像隨時能竄出來幾根既尖且長的刺,不動聲色地紮他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