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清再回來時,便見阿榆端了張椅子,正坐著窗口,支頤眺向窗外。
這院裏原本栽了各色牡丹,此時更該盛綻爭豔。可惜今年的牡丹生不逢時,落入阿榆算計,院中便隻剩了一片蔥翠的綠。如今暮色漸沉,這片綠染了微微的落日餘暉,倒也養眼怡情。
覺出沈惟清歸來,阿榆無意地用手指摳了摳窗欞,“藥方開發了?先說好了,太貴的我可吃不起。沒錢!”
沈惟清淡淡道:“我出錢。你肯好好吃藥,好好調理嗎?”
阿榆轉頭看他。
沈惟清走到她身畔,也往窗外看了眼。除了那被摘得不忍直視的牡丹,滿院子不是青就是綠,不堪一觀。唯一能讓這院子生動炫麗起來的,竟是眼前這個一身素衣的小娘子。
他垂眸,輕聲問:“我沒見過秦世叔幾次,但從小到大,自認看人還算準,何況又是祖父險些認來當女婿的,豈會是庸常男子?又豈會放任家中長女受人欺淩,重創如斯?”
阿榆也知他必有疑慮,轉頭審視著他,“你有沒有見過小時候的我?六七歲、七八歲那時候?”
沈惟清仔細想了下,搖頭,“沒有。那時候秦世叔在光祿寺任職,我倒是跟著祖父去拜見過幾回。”
他和秦家這樁婚約,在他爹都沒出世時便訂下了。他雖不是小氣人,但這事著實讓他膩味,即便去秦家也懶得特地去見秦家兩個女兒。秦池也有幾分傲氣,不願挾恩攀附,當著沈惟清,竟從未將姐妹倆叫出來過。沈惟清的印象裏,隻跟秦家女兒偶遇過兩回,一次遠遠看了個身段,另一次則是看了個背影,彼時隻覺是個還算清俊的小丫頭,其他便沒印象了。
如今……他真的有些懊惱了。
眼前這女子,雖然虛偽了些,勢利了些,狡猾了些,凶悍了些,謊話多了些,人太精怪了些……也沒什麽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