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榆回到房間時,有人在窗欞輕輕叩了三下。
阿榆便露出微微笑意,“淩叔。”
被她喚作淩叔的黑衣人淩嶽,便在窗外低聲問:“小娘子,你真要去審刑院?”
阿榆笑容便斂了斂,垂頭把玩著白木香,低聲道:“淩叔,那些過往的真相,不會在邊境之地,也不會在京城之外。進了審刑院,距離我想知道的,或許,能稍稍近些?”
“過往的真相……”淩叔聲音有些變了,“小娘子,你也知道,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
阿榆便輕聲道:“嗯,過去了,所以我也不想怎樣,隻希望有機會弄清當年的真相。如今,我隻想查清秦家的案子。滿門十餘人,一夕之間,盡化枯骨。淩叔,世間的事,不該是這樣的。哪怕隻衝著藜姐姐,也不能就這麽算了。”
“可沈綸雖念著舊情,沈家小子卻不甚待見你。”淩嶽歎息,“若去審刑院,我隻怕小娘子委屈。”
阿榆撥弄著腕間的殘損的白木香,悠悠道:“不委屈。我不在乎沈家是怎樣的人家,也不在乎沈惟清是怎樣的人。讓我委屈?他們,配嗎?”
淩嶽的聲音頓時舒緩下來,甚至帶了細微的笑意:“不配。小娘子,他們都不配。”
阿榆道:“能讓我費心的,隻是藜姐姐而已。淩叔這兩日沒去看藜姐姐嗎?”
淩嶽頓了下,“沒有。最近去見了些故人,又去舊宅轉了一圈。”
阿榆怔了下,微微閉了眼,“舊宅……在哪裏?我離開時太小,記不得了。”
淩嶽道:“那處舊宅,目前是參知政事李長齡的府邸。”
生恐阿榆起了別的念頭,他又急急道:“小娘子,這些事,你先不用管,也……管不了。”
阿榆眼底的一抹黑冷迅速逝去,轉作莞爾輕笑,溫順地答道:“當然。人生在世,想活得長久些,首先得有自知之明。這道理,我從小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