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瑪儷眼前浮現出當年吉莉去婚紗店找她定製黑色婚紗時的情形,當時的吉莉一副玉石俱焚的拒絕模樣,把蘇瑪儷給驚著了,她原本以為吉莉要殉情,小心翼翼百般開解勸慰,後來得知吉莉是要穿著黑色婚紗去前夫吳自奎的婚禮上大鬧,打算與吳自奎、米娜同歸於盡。蘇瑪儷當時還以為吉莉這把怒火是衝著吳自奎與米娜的苟且之事燒起來的,現在才得知,她是不甘心自己被愚弄蒙蔽,不甘心自己活成了笑話,所以,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如果說,吉莉的秘密觸碰到了蘇瑪儷的軟肋,那唐迪的秘密就打開了她心底藏著的那隻潘多拉盒子,唐迪年幼喪父,她父親幾年前過世;唐迪說父親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女兒的人,她從不肯跟任何人提起父親,因為碰一下就疼,想一下就瘋;唐迪想父親想到酗酒,她想父親想到至今不肯原諒母親;她和唐迪,那麽不一樣,又那麽一樣,她們都有一個慈父,她們對父親的感情一樣深。
蘇瑪儷緩緩說出內心的秘密:“我爸查出肺癌那一年,我合作多年的供貨商卷款跑路,合夥人要退股,我爸積極配合治療,手術、放療、化療、中藥都用了個遍,病情還是越來越嚴重,後來,主治醫生說,我爸可能還有大半年的光景,最好的結果也不過三五年,我打聽到,上海有一家國際醫院很先進很權威,就是收費貴,我們家的家底已經見底了,婚紗店除了債務就是一個空殼,我要抵押這套房子貸款,李克傑挺夠意思的,他二話沒說就去辦手續了,等我拿到貸款,我媽已經悄悄辦完了出院手續,帶著我爸飛海南了!幾個月後,我是一路哭著捧著我爸的骨灰盒回家的……”
蘇瑪儷流淚,吉莉陪著她流淚。
蘇瑪儷倒酒,一口悶:“我至今不能原諒我媽,她太冷酷無情,太自以為是,我爸不是她一個人的,她為什麽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見?她為什麽不肯讓我爸去最好的醫院、看最好的醫生?我至今記得,我媽冷冰冰的跟我說,活五個月還是活五年,對我爸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生活質量,與其躺在病**等死,不如離開醫院活一天賺一天!我好怨、好恨啊,我說這全是屁話!五個月怎麽能跟五年比?哪怕我爸能多活一年、一個月、一天,他就能多看我一眼,多聽聽我的聲音,知道我有多離不開他,多舍不得他!我爸這一輩子為我傾其所有,可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卻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