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拎起一隻檔案袋,抖動手腕,大團灰塵撲簌簌地落下。屋外的光線透過鐵質窗欄射進室內,形成一道斑駁的光柱。細小的塵埃在陽光中舒展、飄散,輕輕地散落在那些紙上。
他平靜地看著一封信,上麵有著已經褪色的黑色墨水字跡,上麵,竟然是他母親的一封信。她說,其實跟著他父親這麽多年,十分清楚他的為人,她親眼看到蛋裏孵出了蛇,然後她自己走了上去,她並不怨恨父親的作為,因為在她人生最困難的時候遇到了他,是他重新給了她婚姻的勇氣與幸福,現在,如果她的死可以幫到他的話,她樂意這麽做。而這信就是她母親遇害時寫的,可惜一直沒人找到。
江雨一下子愣住了,不過,他很快整理了心情。
裏麵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他想著可能是風通過破窗子吹倒了什麽的聲音。他寧願自己沒有看到這封信,對,剛才的這一切都是假相,他自我安慰著,不能阻擋他接下來的要做的事情。絕對不能。
他打開拉門,來到走廊裏。往右應該是玄關,往左是廚房。挨著廚房的應該是餐廳,朝著南側的庭院。他想先把那裏的玻璃窗的鎖打開。好像在書上看過,哪怕是自己的家裏,如果遇到什麽危險的事情,首先要確保第一時間逃走的路線。廚房和餐廳都收拾得非常幹淨,圓圓的餐桌上放著一個糖炒栗子的口袋,他準備拿給景冬吃的。
抬起頭,他打量著屋子的天花板,在吸頂燈的光暈下,鋁塑板也白得耀眼。他眯起眼睛,身體搖晃了一下。
巨大的心理壓力會讓身體的疲憊感加倍。同理,這瞬間的無力感讓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決心又減少了一分。
不!不行!他用力地搖搖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另一個問題上。
他走到大門口,往外麵看了一眼,又走了幾步,沿著小溪是一片亂樹林。這裏四周一片寂靜,空中似乎有點風,吹得材梢沙沙作響,流水的聲音讓風一吹,有時聽起來像是人在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