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隻說怎麽織,那便簡單了。穿梭,提綜,循環往複。可若要織出花紋來,怎麽放綜片,怎麽布線,都要按你想要的花紋來安排。這些可不像染絲,一朝一日就能學會。”秦娘子解釋道:“咱們是小坊子,織的都是些常見的花樣,今天織如意紋,明日織曲水紋,這些我都記著,在一個織機上置換便是。”
“可若是大織坊,織出的錦紋樣繁複,一種花紋排好了便固定幾個織機來織,節省工時。真正優秀的織工,都是可以創新紋樣的。”
“聽起來,確實很複雜!”裴若微感歎道:“那…會不會有一種技法,不用排綜布線,隻需搭好經緯,就能織出像畫一樣的絲織品?”
“這怎麽可能!”秦娘子笑著搖頭,隻當裴若微是隨口說說。
“不啊,一定有的。”裴若微卻十分堅定。
“就像……”裴若微抓住腦海裏閃現的一絲記憶:“就像織一朵梅花,梭子帶著紅色的緯線,將花瓣部分織出,再換另一隻梭子,用綠色的緯線織出葉片。
如同刺繡一樣,隻織顏色相同的部分,卻不似刺繡是在底布上多出一層,而是與底布融為一體……好像有種說法,叫‘通經斷緯’,或是‘通經回緯’……?”
裴若微是不折不扣的外行,隻是憑著自己的記憶一股腦地說出,可聽在秦娘子的耳中卻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若微妹子,你當真是個冰雪聰明的人兒!”秦娘子激動地抓住裴若微的手。
“其實……”裴若微無從解釋。
她可不敢妄當這個虛名!她說的,乃是聞名世界的絕世織技——緙絲!她曾遊覽現代的緙絲之鄉,聽當地傳承人講過。
“妹子,如果咱們真能織出你說的這種織物,定能值千貫!……隻是,這個技法恐怕極其繁複,一時半會兒,難以參透玄機。”秦氏惋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