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的照相館很是安靜,畢竟一張照片可不便宜,不過今天來得幾人都不差錢,就算今天出照片要加價也欣然同意。
鄭珊用手摸了摸麻花辮,拒絕關晴天要將她有些淩亂的麻花辮紮,這可是她精心設計的發型,公式照就將蓬鬆的麻花辮放到腦後,頭包臉很漂亮,等著拍姐妹照就沒這麽顧忌,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關晴天越拍越上頭,衣服都換了三套,發型也讓鄭珊梳了個和她差不多的,兩個女孩坐在一起,臉上是同樣明媚的笑容。
“啪......”閃光燈滑過,將年輕的笑容定格在此刻。
和鄭珊拍完後,關晴天也不嫌累,指揮著陳嘉拾掇頭發,鄭珊掏出包中的錄取通知書:“師傅,麻煩你再給我拍一張。”
照片中,她抱著錄取通知書,露出燦爛笑容。
九月中旬,天氣漸漸涼下來,鄭珊披上外套踩著自行車行走在鄉間小路上,抬頭望去目光所及都是金色。
走近才能看到枯黃的小草,凋落的樹葉,南飛的鳥雀……
她去了林嬸家中道謝,留下兩包糕點和十塊錢,感謝林嬸子這麽久的照顧,林嬸子卻覺得對不起她,始終不肯見她,直到鄭珊離開後才紅著眼睛出來。
鄭珊沒有再去和張二山道別,她徑直來到鄭家墳地裏。許久不來,這裏依舊幹幹淨淨。
她坐在地上,從包裏翻出那張讓照相館放大的照片,有些模糊,但山海大學通知書、學校蓋章隱約能見,鄭珊抽出火柴擦燃。
她想要說些什麽,最終隻看著照片上笑得開心的姑娘漸漸消失在火焰中。
送鄭珊離開那天,關晴天和陳嘉硬是擠上汽車一路送她到鄰市火車站。此時人們還能在站台上送走親人,關晴天拉著鄭珊的手雙眼淚汪汪:“鄭珊,我警告你,你可不能忘了我。”她脖上掛了一個新項鏈,項鏈裏是鄭珊和她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