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原是天生就鋒利的骨相。
沉沉眉眼好似一筆一劃勾勒出的濃稠水墨，平常鳳邪並不愛笑，偶有薄笑、冷笑也透著一股矜傲疏冷，仿佛拒人於千裏之外。
然而，此刻他笑意輕佻，神態盡展風流，愈發顯得邪俊。
如此近距離注視之下，泠娘竟被鳳邪看的微微紅頰，輕聲道：“……是奴家怠慢了。”
那杯本該敬給陸思謙的清酒與泠娘手中酒盞輕輕一碰，鳳邪傾下身，一飲而盡道：“美人佳釀，足以達意了。”
“奴家多謝爺賞臉。”泠娘稍稍欠身，她並不知這群公子哥的真實身份，然而他們能享用天字號房，必然非富即貴、萬不敢得罪。
“能得諸位如此厚待，奴家無以為報，特意帶著一眾姐妹前來獻曲，望貴客們勿要嫌棄。”
鳳邪微微蹙眉，尚未說話，便聽一旁的方少懷咋呼道：“要唱曲？！唱曲好啊！！泠姑娘的嗓音宛如天籟，有幸鑒賞，簡直求之不得！”
須臾之間，藝妓美人已放下層層紗幔，擊石彈絲、點香撫琴。泠娘一臉含羞帶怯地看著鳳邪，那彎似蹙非蹙的柳葉眉似有千言萬語想說，最終隻化成一首首低回婉轉的濃情小調。
現場氣氛漸漸熱烈，眾學子們聚在一處搖骰、劃拳，熱鬧非凡，鳳邪則被一群藝妓纏得應接不暇。
而陸思謙卻生出了一股微妙的不適感。
她閑散地依在美人靠前，漫不經心地往下看。時辰已晚，花台的表演早就停了，精致飄簷點上燈，隱隱綽綽的光輝映著大堂中兩三桌酒客，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歡囂、煙火氣，除了她自己。
陸思謙收回目光，視線一轉看向了不遠處的鎏金酒壺，眸色微斂，不知到底在想什麽。
……
後半夜，天色更深，星稀雲疏。
千春樓大門再一次敞開，有的恩客醉酒留宿，有的還趕著回家、正陸陸續續離去。陸思謙走在眾人身後，因為夜寒，她不自覺攏了攏肩上大氅，一張白皙麵容泛著不正常的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