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何時初照月,江河何年初照人。
“咚”一聲,一枚石子落入閃著銀光的江流裏。
聲音驚到坐在船尾的人,盧行止轉頭發現是鍾侃。
鍾侃笑道:“獨坐寒江飲酒,這可不是行止你的風格。”說著便從他手中自然而然拿過酒壺飲了一口。
盧行止苦笑,“所以你來搶我的酒?”
鍾侃提著酒壺不鬆手,認真地注視盧行止道:
“行止,自出都城,你便一直悶悶不樂。如果你真心不願下這江南,公主不會勉強你的。”
盧行止:“你去邊境的事到現在都讓我餘驚未了。如果你跟著公主下江南,再消失杳無音信,我該如何?”
鍾侃:“行止,你可真會說笑,朗朗乾坤,我又怎麽可能消失呢。我現在可也是有位有職的官員。”
盧行止苦笑,“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殉祭之事都城文武大臣皆知,可幾日後所有人卻都選擇了緘默。公主是他的女兒啊!這樣的主君卻無人再指摘一句。不止是君,還有未來的君!
我不能當做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發生一般,繼續呆在都城。”
鍾侃順勢坐下,隻道:
“行止,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公主她指出我們答題中的缺陷嗎?
我們的回答太理想。
理想的君主,想象的為官之道。清正、廉潔,克己奉公。可事實上呢,並不是人冠上君主、官員的稱號,就會自然而然成為道德的模範。
行止,你不把此次江南之行當成逃避,而當成觸摸真實大瀝的機會。
看看最普通的官員,看看最底層的百姓,看看權力與財務的勾連、與人性的交錯。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滄浪之水清兮,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濯吾足,你說是吧。”
盧行止苦笑道:“鍾侃,你真的變了很多。”
“那當然了,難不成還永遠讓你開導我?不過行止,有句話我還是要與你說在前頭。為公主做事,做不做得好暫且不論,隻一條,不能懷有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