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雖輕,可李輒像被人捏住痛處,不禁止住了腳步。
他慢慢撇過臉,盡力不動聲色審視麵前人。
仇丹有鐵礦隱秘至極,她如何得知!陳南青?父皇?抑或派出去過的商隊?商隊領頭是自己心腹,又如何可能與她一個深宮女子有聯係?難道她進宮前已然了解仇丹?可進宮前,她才十二歲!
跳動的燈火下,女子淺淺笑著,可眼裏沒有一絲笑意,眼神隻像隻毒蠍子般勾得他毛骨悚然。
李盞瑤見他這副見鬼的模樣,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人人都以為仇丹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其實不然。前世,八王混戰時,仇丹在動亂中被滅了國,等動亂平定後,大瀝國內的工匠才發現仇丹整片國土之下,居然都是鐵礦!大瀝正是憑借著這些鐵礦,才撐過了動亂後的大蕭條。
有那麽一瞬間,李盞瑤憤恨自己的大意。
本該在仇丹莫名其妙被扯進去和親時就想到,不是皇帝撒氣,不是打壓內閣爭權,也不是去感化蠻荒!就因自己自負,覺得經曆過一世,認定一切都是寫好的話本,認定四年後才會被人發現的鐵礦,如何也不可能成為和親的理由。
就因為大意,折辱了自己,還害死了郭騫。
連想避開的李輒,今世又得與他“狼狽為奸”了。
她笑了笑,“皇兄,坐吧,預計與兄長說得有點多呢。”
“如皇妹所言,我們不熟的。明日皇妹啟程仇丹,所以,日後也不會變得熟。彼此之間實無閑話可敘。皇妹真若有言,長話短說。”
到底才十八歲,急不可耐,和十二年後相比太嫩了。
李盞瑤也不拐彎子,直言道:
“適齡的公主一共四個,十二姐姐定了和親的國家,動不得。十三、十四姐姐是大瀝聖女,若被送往仇丹這樣的小國,不僅朝臣會細究,百姓也免不了指摘。”她刻意停了停,對上李輒的眼神後才繼續道:“父皇既想私歸仇丹的礦藏,就不能讓人察覺和親的真正目的。所以皇兄才將我選為和親的人選,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