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衛走後,李輒笑道:“你書拿倒了。”
李盞瑤匆忙把書轉過來,再定睛一看,此刻的書才是倒的。
她又羞又惱卻裝得若無其事,隻把書合上重新放回書架。然後斯條慢理地經過李輒身邊。不料李輒卻拉住她的手,巧勁一帶,就將人拉進了懷裏。
整個身體猶如一艘溫暖的船。
這時李盞瑤才看清他的眉眼。因受了風霜,皮膚更加粗糲,眉骨處愈加淩厲,散發著王孫公子不曾有的野性。可偏偏唇是殷紅的,不和諧地詭異。落在李盞瑤眼裏竟覺得有些紮眼和嘲笑。仿佛在提醒她記得,剛才的意亂情迷。
李盞瑤覺得臉很燙。心裏罵自己,怎麽這麽沒出息,臉紅什麽?不就是親了嗎!睡都睡了,親一回怎麽了?於是故作無事道:“我,我剛才沒站穩……”
李輒聽了,唇角眉梢都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
話音一落,李盞瑤暗罵自己,什麽沒站穩,明明是他拽你的!
手撐著地卻夠不著,撐著人卻不是,撲騰了兩三下,人都沒起來。
可這幾下,卻像軟綿綿在懷裏亂竄的小貓,讓李輒又一陣心猿意馬。
遙遠的人,原本隻存於暗夜的夢中,此刻穿過數千裏土地,活生生地出現躺在自己臂彎。
他不禁收了收手臂,將頭埋進她的脖頸。
李盞瑤覺得很癢,動了動。
可接著,那人溫熱的氣息下,仿佛在囁嚅,又仿佛在祈禱,“十六,你是真的……”
“不是夢,不是夢……”
李盞瑤愣住了。
她不是一無所知的少女,早年在吹夢樓中更學過媚術,所以李輒對自己心思,她早就知曉。隻是沒想到,一年之久的苦寂,他的心思竟還會這般深。
如果隻是情欲,她豁得出去也給得起,可如果是愛……她遲疑了,她還會愛一個人嗎?
李輒並未發現她的異常,囁嚅道:“不管你是因什麽理由來到這兒,十六,我都歡喜……隻要是你,我都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