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盞瑤出了望春園,卻並未回宮,而是去了八珍樓。
她一早便打算出宮,所以才特意讓宮女梳洗得樸素些。
會試在即,她這隻暗夜裏的手,得撥弄到潮水中去。隻是沒想到,鄧鑫今日會抵達都城。
對鄧鑫,這一切完全是無妄之災。
因不知道鄧鑫何時到,她便呆在八珍樓二樓的遊廊下。憑欄遠望,正好可以看到主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隻是,等待時,她被對麵酒肆裏一群高談闊論的學子吸引。於是不聲不響過去,挑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落座。
一行七八個人,這邊話音剛落,那邊便起話頭,這邊肯定,那邊又提出新的觀點。另一個又站出來,指出他新觀點裏的不足。
彼此間,針鋒相對卻不咄咄逼人。
這其中,有一個著墨竹衫的士子,說話常常一針見血,可奇怪的是,他給人的感覺既自信又謙卑。
李盞瑤多觀察他們一會兒,才恍然,墨竹衫男子的自信是源自他的學識認知,謙卑卻是他的處世態度。
他們幾人討論得熱烈時,李盞瑤發現一個隱沒在角落,一直以旁觀者身份靜靜聽著士子們激昂爭辯的男子。
她認得他,容貴妃的侄子,穆升春。
穆升春不出挑,很安靜,時而點頭,時而蹙眉,時而若有所思。
幹淨,認真。
他好似感受到察覺的目光,於是抬眼。
雙方撞到了。
他衝李盞瑤點頭示意,李盞瑤也衝他點了點。
恰時,有人湊到李盞瑤身邊低語幾句,李盞瑤隨後衝小二招招手留下酒錢便起身離開。
那幾個士子酒酣興懶後,正要付酒錢,卻聽小二道:“各位士子們,剛才有人替你們付過了。”
“付過了?誰付的。”
“就剛才一直坐在後頭那張桌子的一個姑娘。”
問話的叫鍾侃,他敲敲腦袋,自言打趣道:“何時坐了一個姑娘,我倒是沒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