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楚穆抬起頭，“真的嗎？哥哥去天上了嗎？”
“嗯，”雲婠重重點頭，勉強換上一副笑容，“哥哥會變成楚穆晚上能看到的星星，永遠陪著楚穆。”
她拉著胡楚穆的小手，“楚穆，你要答應姐姐，要和哥哥一樣，做一個正直，勤奮好學的人，知道嗎？”
胡楚穆睜著大大的眼睛，像是聽懂了一般點點頭，“楚穆會的！”
這邊衙門裏，顧長明並沒有離開，反而回了牢房。
他撩起衣擺，坐在沈如山麵前的椅子上，揮了揮手，屏退了所有人。
“我聽聞，你也曾才華名動江南，當年科舉的榜眼。”
沈如山抬了抬頭，牢房裏昏暗，隻有一扇高高的窗戶，能透過一點點陽光。
他坐在陰暗的角落裏，凝視著那一束如今對他來說已經是難能可貴的陽光。
沈如山笑了笑，似是自嘲一般，“是啊，那一年花團錦簇，我也是見過的。可是，過了好多年了......”
顧長明沒有說話，他想這會兒沈如山大抵有許多話想說。
不是對他說，而是對自己說吧。
“這麽多年，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年輕時的誌向，也曾多麽寒窗，隻為了實現自己的抱負，為了讓天下太平，百姓安樂。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有很多人送我銀子，女人......數不勝數，一開始我嚴詞拒絕，可後來他們變著花樣地捧著我，將東西塞到我府上還讓我說不出話來。慢慢的，我開始享受這一切，甚至想要得到的更多。”
沈如山已經徹底陷入自己的回憶中，他隔著陽光看著顧長明，笑了笑，“二殿下，不管您信不信，我一開始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北境人合作，我變了，可我也有底線，我不會叛國。可是......這個時候，我病了，寒毒，它已經不再是一種病，更像是一種如蛆附骨的毒，讓我每每痛不欲生。北境人拿著火曼芸找到了我，要我合作，我也拒絕了。我私下去黑市，寧願出高價買。可是北境人無孔不入，他們控製了火曼芸的出口，我買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