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整整一夜,雲婠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沉沉睡去。
雲清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這一夜,誰都沒有合眼。
他站在營帳外,看著一盆盆血水從營帳裏被端出去,聽到自己妹妹壓低的哭聲......
他的第一個侄兒,就這麽沒了。
如何能不恨呢?
雲清恨不得提著刀,駕著馬,直奔皇城,將那對被權利瘋魔的夫婦就地斬殺。
為了皇權,皇帝可以下手殺自己的孩子,可以算計在邊關駐守的戰士!
為了皇權,他們的姑母,可以利用自己的母族,利用雲婠,利用所有人......
可他卻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二殿下,”雲清走到顧長明身旁,“你去休息會兒吧,我在這裏守著。”
顧長明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歲,下巴上全是胡渣。
他沒有動,坐在床沿上握著雲婠的手,像昨夜一樣,他親眼看著自己的第一個孩子離去,看著雲婠疼到發抖......
顧長明第一次那麽憤怒,那麽覺得自己無能。
也是第一次,顧長明對皇城內的人,起了殺心。
“兄長,”顧長明一開口,聲音早已嘶啞地不成樣子,“如今,情形如何?”
雲清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你被刺殺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各地諸侯蠢蠢欲動,隻怕不日便要起兵。皇帝病危,皇後多番派人前來問詢你何時回京。”
皇後......
顧長明在心裏默念,皇後,如今她也害怕了嗎?害怕顧長明沒有回京,害怕京城的守兵不足以抵擋各路諸侯?
雲婠悠悠轉醒,她剛剛也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顧長明,回去吧。”
即便是再恨,他們也要回去,否則各地戰火一起,遭殃的還是百姓。
“阿婠,”顧長明理了理雲婠的鬢發,“你的身子如今還很虛弱,不著急。”
“怎麽不急呢?”雲婠握緊顧長明的手,“我們再不回去,那些諸侯怎麽能放過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