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瑤抬頭看過來，殘疾孩童忽然連滾帶爬地爬開了。
身後婦人的尖叫聲在繼續：“他好像是你阿弟，你家的阿路！天啊，剛才我都沒認出他！”
低矮破爛的屋子裏，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泣。
婦人哭得暈厥過去，姐姐抱著弟弟，喃喃念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阿姐和娘能養活你，不怕，咱們不怕！”
阿路抬袖擦掉眼淚，喃喃問：“爹呢，阿姐，爹爹哪去了，我在這裏看了幾天了，為什麽不見爹爹回家來？”
爹爹麽？
爹爹已經不在了，爹爹沒白沒黑地出去找阿弟，在雪夜裏摔到橋下，被發現時已經凍硬了。
阿瑤遲疑片刻，說：“爹爹在城外做工，很久才回家一次，你就好好在家呆著，阿姐和阿娘能養活你的！”
孩童搖搖頭：“阿姐，我能養活自己的，我還有一隻手一隻腳，出去乞討，一定能養活自己的。”
剛剛醒轉的婦人聽到這句話，一聲不吭又暈了過去。
孩童很堅韌，兩天之後，他不顧阿娘和姐姐的勸說，上街去乞討。
他要自己養活自己，不要成為家裏的拖累。
阿瑤把他送到街頭，給他帶了幹糧和水，說好了晚上來接他。
然而剛剛過午，阿路就連滾帶爬地回來了。
他麵色慘白，用袖子掩著臉，鑽在床底下不敢出來。
阿瑤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哄出來，孩子嘴裏隻是喃喃：“是那個人，是葛爺，他看到我了，他要來抓我的！要把我的手腳都剁掉！”
孩子混亂不清地說著，阿瑤聽得不太明白，隻記住了一個名字，葛爺。
她知道之前阿弟被賣到了一個叫百勝山莊的地方，而今天，阿弟遇到了山莊的老板葛爺，他被嚇得再也不敢去那條街。
阿路躲了兩天，換了地方乞討，就在離家不遠的路口。
然而兩天之後，他還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