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走回桌前坐下來，向許洄溪伸手作引：“許大夫請坐。”
許洄溪沒推辭，坐在他對麵。
李珩取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
溫熱的茶盞捧在手裏，對麵的女孩子目光明澈，溫和地看著他，李珩忽然有了傾訴的欲望。
“這兩個憊懶的家夥，是我出宮時撿回來的。”
許洄溪不由盯著他看了兩眼。
出恭的時候撿的，那倆貨該不是掉茅坑裏了，該有多臭啊？
“十二歲那年的冬天，父皇讓我出宮，開府另住……”
許洄溪啞然失笑，原來此出宮不是彼出恭，自己還真是歪到廁所去了。
李珩陷入回憶。
冰天雪地裏，橋洞下，衣衫襤褸，瘦巴巴的少年，同幾隻惡狗對峙著。
少年雙手各握著一塊石頭，目光凶狠而絕望，幾隻惡狗同樣瘦骨嶙峋的，伏低身子作勢欲撲，口中發出低沉的吼聲，露出雪白的牙齒。
突然之間，一隻惡狗打頭，惡狗們齊聲作吠，一擁而上，從各個方向撲向少年。
少年邊哭邊喊，拚命地同惡狗撕打，身上本就單薄的衣衫被撕成了碎片，鮮血飛濺。
惡狗們見了血，眼都紅了，這時，橋洞下爬出來另一個少年，似乎腿上有傷行動不便的樣子，手裏抓著木棍，大聲哭著加入戰團。
“阿筒，嗚嗚，不要管我，趕快跑！”
然而名叫阿筒的少年，卻死死地咬著牙，不肯退開一步。
橋上，剛滿十二歲的少年李珩聽到狗吠人聲，吩咐停車。
“殿下，下麵有很多惡犬，萬一傷著殿下……”
李珩麵目冷峻：“有你們在，我能被惡犬傷著？停車！”
外麵的人不再說話，車夫打起車簾，少年下車，居高臨下地看著人犬之間的戰鬥。
兩個少年已經被惡狗逼到絕路，幾隻惡狗咬著行動不便少年的腿，左右撕扯著，少年顧不得疼痛，隻是哭喊著著讓阿筒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