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是第二天中午醒來的。
身上衣服已經被換過了,傷口雖然也已經處理過,但稍微動一下還是很疼,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
腦子是空的,可昨晚的種種卻像自動播放的錄像帶,在眼前不斷地重複,循環,最後停在程瑜把他的手強行掰下的那一幕上。
其實她後麵還說了一句話,但雨聲太大,他沒能聽清。
這會兒回想起來,她說的應該是——
“太晚了。”
怎麽會晚呢?哪裏晚了……
周靳眼神空洞地望著病房的天花板,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有人在床邊坐下。
“醒了?”
是林紓。
周靳又重新閉上了眼。
林紓用湯匙攪了攪手中的鮮貝橙汁湯,“別裝了,起來。”
周靳不理會,幾分鍾後,“滴”的一聲,床緩緩升起,形成了個斜坡。
一隻微涼的手按住了他的下巴,“吃飯。”
周靳皺眉,很想甩開她的手,但胳膊有些使不上力,隻好睜開了眼。
“別碰我。”
林紓笑了聲,手卻沒有離開,“你明不明白我和程瑜的根本區別?”
她的聲音是一貫的輕柔,但威懾力卻沒有減弱半分,“權勢永遠淩駕於金錢之上。你我之間,誰更有話語權,你不清楚嗎?”
周靳冷淡地望著她,沒有說話。
“別擺出這幅要死不活的表情。”林紓收回手,挖了一勺湯遞到周靳唇邊,像在安撫絕食的小狗,“不就是個玩具,再過幾天,我會給你搶回來。”
周靳強忍著痛意抬手,揮掉林紓手中的湯匙,“用不著!”
湯水灑了出來,林紓把碗放好,拿過一旁的紙巾仔細地將周靳衣領上沾到的汙漬擦掉。
“知道你為什麽會失敗嗎?”她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
不待他回話,她兀自接道:“因為你太貪心,不僅想要她的人,還想要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