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看到程瑜臉上斑駁的淚痕,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問:“去哪?”
“找周靳。”程瑜拂開他的手,胡亂抹了一把臉,想走但是又被他扣住了肩膀。
他低頭看她,“找到了,然後?把他打一頓?那下次呢?”
程瑜破碎的理智因為這句反問而漸漸拚湊回來。
是啊,那下次呢?不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有什麽用?
裴昭這次的無妄之災,完全是由她引起,以後該怎麽麵對他?
況且,也很難說和裴錚之間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生出嫌隙。
他會後悔當初在一起的決定嗎?
冷風吹著,眼角開始發涼,程瑜想去擁抱裴錚,手伸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對不起……”她低聲喃喃著,又不斷重複,“對不起。”
裴錚目光追著她往身後縮的手,心頭忽然漫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不能說是心灰意冷,但至少是有點失落的。
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他們的這段感情,每經過一道坎,她總要猶猶豫豫。
他對她的確定無誤,換來的總是她的患得患失。
但這又不能怪到她身上,因為她身處的環境,確實讓她難以擁有恒定的安全感。
裴錚想起在出租車上和周淞的談判。
“你知道回來意味著什麽嗎?”
當然知道,不過是下一個周靳。失去自由的人身、被隨意安排的婚姻……
可眼下,隻有回到周家,才是最能快速有效搜集到萬川犯罪證據的辦法。
扳倒了萬川,周靳就沒有任何威脅了,那無論是程瑜還是他,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充滿安全感的環境,該由他提供給她。
裴錚長久的沉默,讓程瑜心裏更加忐忑。
“你怎麽了?”
“如果是裴昭的事,不用道歉。”裴錚的聲音很淡,“不要總是在自己身上找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