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之大,大到宋關雎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跑。寶木知道朱含禮來,有些私事要處理,早就出了門。到是一直候在門口的行文,正要跟上,卻被宋關雎一聲大喝,“不準跟來!”隻能生生停下了腳步!
朱含禮在屋內,看著宋關雎跑得老遠,他有心上去追,但是卻又逼著自己生生停下了腳步。那雙深潭水一樣的眼睛裏,布滿了霧氣,眼裏的哀傷,幾乎是快要溢出來。這麽些天,他心心念念地宋綾羅,一發覺她的消失,就像是沒了命一樣,根本就沒有思考的餘地,隻能到處去尋她。
因為對她的縱容,因為她不喜歡,他甚至撤去了她身邊所有的監視。當他發了瘋一樣的在滿世界尋找她的時候,她正在此處,悠然自得,臨窗而望。
他有憤怒,有埋怨,但是更多的,卻是安心。
生生將她推出去,朱含禮又何其甘心?可是不推出去?等著他們的,是注定分離的結局,朱含禮知天命,他也不願意信命,但是他不敢違抗。命運的齒輪轉來轉去,終究會轉到對的位置。
他如今小心翼翼的謀劃,隻希望,可以給她一個不寂寞的晚年。
“綾羅,給我一點時間。”朱含禮對著她的背影,輕聲說,可是宋關雎已經聽不見了,她跑出老遠,出了知府府衙,跑到了人聲寂靜的大街。
也不知是為何,宋關雎竟然又跑回了,她小時候住過那個地方,這一次,那裏卻不是宋家祖母在那裏住。
“寶木,你就再給我們一點錢吧,你弟弟,真的已經快不行了。”那扇破舊的門,已經被拾掇好,裏頭甚至還有陣陣肉香飄來,宋關雎眉頭緊鎖,之前聽說,宋家的鋪子垮了,偌大的宋家大院被抵給了債主,如今他們竟是一家子人躲到了這處老宅來?
這聲音,宋關雎是熟悉的,就算是再過一兩百年,宋關雎也能記得,那是她的親生母親,明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