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靈便聽話地坐在裴珩床邊,幾個丫鬟偷偷朝她翻白眼。
裴珩是她們唯一突破階級屏障的機會,還想趁著他生病好好表現呢,沒想到半路上殺出個黎靈,真是氣死人了。
黎靈裝傻沒理丫鬟們,自顧自脫去臨時在成衣店買來的過分寬大的喜服,取下頭上充門麵的兩枝小頭花,在裴珩身邊躺了下來。
“喂,你怎麽可以睡在少爺身邊,不要臉!”
黎靈一大早就被婦人打起來幹活,之後又和一隻大公雞走了一遍婚禮流程,這會兒已經很累了,懶得理會丫鬟們的各種小心思。
打了個哈欠懶懶說道:“我已經和你們少爺成了親,睡在一起有什麽不要臉的?”
“你們看不慣可以去報告給老夫人,讓她趕我出去。”
話未說完,人已經朦朧著睡著了。
丫鬟們的確想把她趕出去,又怕驚動裴珩,導致他病情加重,自己吃不了兜著走,隻好忍了。
裴珩接連高燒幾天不退,其實不是一直昏迷,有時朦朧中也能聽到看到,隻是總像隔著一層霧氣,看不清楚也聽不清楚。
恰好聽到黎靈說“成了親”,“睡一起”幾個字,掙紮著睜開一道縫,一眼看到近在眼前的黎靈的臉。
頓時被嚇出一身冷汗!
也不是說黎靈有多醜,隻是本來家裏就窮,後娘又不曾善待她,常年吃不穿穿不暖,還得操持家務,割草種菜。
早把黎靈糟蹋得沒個孩子樣。
小臉又黃又黑,皮膚粗糙,嘴唇幹裂起皮,頭發枯黃如雜草。
裴珩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身邊的丫鬟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個頂個的美人胚子。
見慣了美人如花似玉,再看黎靈這臉飽經風霜的小臉,落差太大,可不就嚇著了?
這一嚇出了一身透汗,高燒竟然退了。
連大夫都直呼“奇跡”。
老夫人認為是她給裴珩娶媳婦的決策起了決定性作用,心情大好,再看黎靈就覺得沒那麽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