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個晚上,時煙的記憶算不上多。
她隻覺得現場一切都是混亂的,等到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裏了。
董諳守在床頭,聽到她醒來的動作,抬頭。
那是時煙頭一次看這個男人滿眼血紅的模樣,深刻著,衝擊著,印入時煙的眼簾。
“時煙,孩子沒了。”董諳說。
有人在耳朵邊狠狠掄了一棍子,時煙雙手僵硬到顫抖,放在被子上,卻仿佛感覺不到旁的所有一切。身體好像消失,她能感受到的,隻有自己的心跳。
堅強的,有力的,證明她還活著的。
時煙不願意醒來,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一睡,董諳沒有等到她醒來。
醫生說,她是潛意識裏的逃避。拒絕外界的一切幹擾,這樣的情況之下,如果她不是自己要醒來,沒有人能夠幫助得了她。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紀義轉身,讓自己躲進了讓霽的懷裏。
董諳看著時煙無知無覺的樣子,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陽光明媚的時候,在溫煦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射進病房。輕緩的時光悄然滑過去之後,時煙的眼睫顫了顫,然後睜開了眼睛。
董諳一動不動,坐在床邊看著她。
五感回歸身體,時煙動了動自己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能感覺到自己從身體裏邊透出來的那種疼,酸軟澀然,一個不留神,就能被徹底折磨的暈過去。
時煙看著自己的手指,良久。
濕意打濕睫毛的時候,她眨了眨眼,透明的水珠就順著臉龐流進了枕頭。
沒有說話,董諳沉默的俯下身,將她柔柔的抱了個滿懷。
時煙嘴角勾了勾,下一秒又扁下去。靠著董諳的肩膀,睡了長長的一覺。
再次醒來時,眼前守著一大群的人,各個臉上都是憂心忡忡的模樣。時煙笑不出來,也沒有笑,隻對他們緩慢的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