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明,江麵的霧氣十分濃厚,寒意至江底傳來,萬籟寂靜時分,聽見一聲悠長清脆的鳥鳴,蘇許披著毛毯也從船內款款而來,與道長比肩而立,久久不敢言語,心裏惦記著昨日那事,道長是否與她置氣了。
眼前一片白,看不見青山和村落,是了,這處地方本就不會有村落,十裏巷是妖界之地,常人尋不得來路,更何況居住。
嚴謹一些來說,也不該稱為妖界之地,而是妖界與人界的交界處,更像是一樁驛站。
終是安耐不住心裏的躁動,蘇許目不轉睛瞧著前方的濃霧道“道長若是置氣,便將我扔進這寒江裏也是無妨,可我不悔昨日那番舉動。不知道長可有親人,能不能明白失去親人,獨自一人苟活的痛苦。”
過了許久,方聽見道長輕歎一聲,便握緊淩雲轉身進船棚裏去了,蘇許依舊一動不動立於船頭,不知往後該去何處,世間之大,如何容身。
天大亮時,道長才走出船棚,他將淩雲扔出去,劍身驟然增大,道長站上去後向蘇許遞出手,蘇許疑惑仰頭望見道長一張冰霜的臉上綻出笑顏,他啟唇輕言“我說過,帶你出來,自然要送你回去。”
一股暖流至心底淌開來,蘇許發了發楞,才想起來要去握住道長那隻手,二人站在淩雲劍上,一路疾速往靈虛山飛去。
入了仙居,蘇許跳下劍身,拍拍身上髒兮兮的羅裙,待她抬頭時道長已將淩雲收入劍鞘,側耳聽到左邊有議論之聲,這般言辭不用瞧人蘇許也能猜出來是景星軒。
“我呸!什麽四大家族之首,不過就是個鑄劍打鐵的,也就他萬俟家好臉給自己戴這麽個高帽子,殊不知江湖上的人都要笑話死了。”
“誒誒誒,這可是靈虛山,這樣的話日後還是少說為妙。”
“我就是見不得萬俟宵鴻那廝裝模作樣的嘴臉,跟他爹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惡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