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三人回府時,天已經黑透了,可皇城內照舊燈火闌珊,人流不減。在靈虛山清淨了五年,在入凡塵時,蘇魚容才驚覺自己還是野心不改,貪戀這人間煙火。裴言在門前站了許久,四月的天,夜裏多少有些涼,蘇魚容遠遠瞧見師父身形,難得沉寂下來的心緒又雀躍起來。
另外兩名弟子便不似她這般雀躍了,齊雲尊者在門前候他們歸來,這是多大的榮光啊,真是叫人不勝惶恐。約摸是他們那位老古板師父從未這樣貼過心,以至於此刻他們隻擔憂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事,要等著受罰。
蘇魚容兩步並作一步走,幾下便站在了裴言跟前,仰著腦袋衝裴言嘿嘿傻笑,師父還是一身仙風道骨的模樣,瞧不出半分神色,這樣清冷的一位人,蘇魚容這頑皮性子竟能同他朝夕相處了整整五年時光,真是妙哉。
還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喝了多少酒?”裴言不用看她那張粉撲撲的臉蛋,這滿身酒味兒就張揚著湧入他鼻尖。即便這樣,裴言也不改神色,鎮定自若。蘇魚容抬起手比劃了一下,狐疑道“這麽多?”片刻又連連搖頭否定了自己“不對不對”重新比劃,縮短了兩隻手的距離,嘿嘿笑“這麽多,對,就是這麽多。”
“師父,你不會生氣吧?”說著,蘇魚容吃了雄心豹子膽的用食指頭去點裴言鼻尖,如火的眼眸直勾勾盯著裴言那張萬年冰霜的臉,最後師父走了。
蘇魚容追上去喊“師父!師父啊!我錯了師父!你不要生氣嘛~”
裴言“……”
蘇魚容上前拽住裴言的胳膊,緊緊抱在懷裏,砸吧砸吧嘴,在裴言袖子上蹭去嘴角的口水。
裴言稍稍蹙了眉“放手。”
“不好。”蘇魚容又緊了緊抱著的手,誓死不放的模樣“我怕你跑了。”
裴言“……”
帶著這麽個拖油瓶,行走起來確實沉重不少,可誰叫他當初瞎了眼了收這麽一個賴皮徒弟。正自我譴責,耳邊又響起蘇魚容軟軟糯糯的聲音“師父若是當真想叫我放手,大可像五年前那樣,直接將我甩出去,可是師父沒有,那師父還是喜歡我這樣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