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落扶著魏紫走出醫館。他見魏紫此時失魂落魄,自己也是心裏亂得很,便先找了一處茶樓,要了兩杯茶水、一碟點心,預備先坐下來歇一歇,再想想下一步如何辦。
夢落摸著茶水不燙了,方將茶杯輕輕放在魏紫手裏。魏紫低聲道:“謝謝大叔了。”端著茶水,機械的一口一口抿著,卻是一臉麻木。
夢落也端著茶水一口一口啜著,隻覺得那茶水寡淡的一點滋味也沒有。
兩人就這樣相對坐著,喝了一下午的茶水,桌上的一盤點心卻是絲毫未動。他們兩人一個衣著單薄、腰掛寶劍,顯然是修道者;另一個雖說衣衫樸素了些,瞅那端端正正的坐姿,便知也是大家出身。這樣的兩個人,卻守著一壺普通的茶喝了一下午,連點心也舍不得再多點一份,店小二雖是當麵沒說什麽,添水的時候那嘴角卻是掛了下來,背地裏更是不知道翻了多少個白眼。夢落見那店小二神情不耐煩,摸了十幾個錢給他,又搖手示意莫出聲,那店小二便悄悄的下去了,再來添水時臉上方帶了些笑模樣。
魏紫枯坐了一下午,麵上雖是一臉呆滯,心中卻是天人交戰。她知道,若是自己開口,夢無垠定是要為自己療傷的。哪怕自己不開口,以夢無垠之前對自己的態度,隻要他知道了這個事情,也會主動來幫自己。可是就憑夢無垠之前那樣掏心掏肺的對待魏紫,她也不肯讓夢無垠知道這個事情。若是那樣做了,魏紫隻怕一輩子都不得安心。
而若是冒著死或者瘋的風險去開顱,魏紫也是不肯的。她心中想得很明白,若是自己好好的活著,哪怕是看不見了,自己的修為卻還沒有丟。雖是如今還不大能適應眼前這黑暗,可是總有一天會熟練的。世界上有那麽多盲人,還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
等到自己能獨立生活了,自己還可以憑借一身的法寶和武功,去尋找魯班秘笈。等有一天救出了江浪,即使自己看不見他了,還可以摸得到他,還可以聽得到他。可若是自己強行開顱,萬一瘋了或是死了,江浪又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