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宮,林遲暮神色黯然同失了魂般,她自小孤苦伶仃,同她長大的隻有深山怪林,山靈妖石,還有那個一臉春色的玉衍。
月色漸暗竹林驚起一片蟲鳴,她隨處找了棵樹便躺了上去,腰間銀鈴清脆悠然,漫天的桃花窸窣落下,她何嚐不想要一個安身之處。
這夜她做了一個夢,夢中自己賺得足夠的銀兩,在最南方置了塊地,周遭朱瑾搖曳,舒展長枝在空中架起一座橋,順勢而上可間青翠林間。
突然左手被無數伸展而來的柳枝包裹,一陣驚愕過後,林遲暮從夢中醒來,已是渾身大汗。左手不知何時被白布細細包紮好了,她這才想起,方才打鬥間,那侍衛的劍直直衝向偏殿內,她一時心急用手擋了一下。
她抬起眸子,月光一瞬不瞬的打在那張清雅至極的臉上,銀白長衫折攏在地,隨處零落的落花貼入額前也渾然不覺。
借著螢火,林遲暮看他眼眶微紅,心裏犯起了嘀咕,這眼睛怎麽還紅了了?嚇得她趕緊驅散螢火,蹙眉問道:“你怎麽了?”
秦書白晃了晃眸子,那笑容似三月春風,吹皺一池碧水“無礙!”心中卻欣喜不已。
突然,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林遲暮警戒得站在二人前頭,雙目微夾死死盯著不停搖晃的草叢。
“救……救命啊!”說著,草叢中連滾帶爬出來一個身形消瘦之人,黑色布衣不知被什麽撕地稀爛,隱隱露出身上的血痕。滿臉驚恐尖叫著從林遲暮等人身邊跑過,口中不停喊著,“紙……紙人殺人啦!”
紙人?林遲暮也顧不得去討要黃金之事,叮囑秦書白趕緊回宮躲避,隨即消失在了黑夜中。
“小九!” 急促的腳步聲追趕著前方銀白的身影。
秦書白聞聲回頭,闔下的眸子盡是茫然。
這陌生的神情,是要與我生分麽?秦唒玉原本玩世不恭的臉上流露出些許失落,青灰長衫在黑夜中顯得如此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