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文君君那氣的渾身發抖的模樣,採桑莫名覺得有點解氣。
忽而又覺得自己這樣不行,太壞。
可是轉念又一想,當好人吃了她們那麽多虧,壞一會兒也不錯,好好氣氣她。
採桑嘴角勾起一抹笑,忽的,笑容又落下了。
沒問出話來是真的,疲憊也是真的。採桑現在蜷縮在江樓月懷抱裏,連跟手指頭都不想動。
“江樓月……”採桑盯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叫了一聲。
“怎麽了?江樓月馬上回應,垂下頭去看採桑,一臉的擔憂:“是不是哪裏痛?咱們回府之後就去請大夫好不好?”
江樓月聲音溫柔的很,像是在哄孩子一樣。
採桑鼻尖一酸,心口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酸極,也苦澀極了。
“我仔細想想,那荀樂說的也是對的,你本該是天邊皎潔月。可為了我,卻違背了江家家訓……也沒能讓你做成你想做的那個人。”
“我想做的那個人?”江樓月聽到這話後腳步頓了頓,眼睛裏麵一片茫然:“嬌嬌指的是……”
“抱誠守真,黜邪崇正,匡扶社稷,救助萬民,懲奸除惡……”採桑低聲呢喃著:“你說你想當個這樣的人,如今卻因我手染血腥,荀樂就是做錯了千般事,這句話卻說對了。”
採桑沉默了一會兒,好一會兒才下定了決心似的開口:“我與文國師家的千金小姐天差地別,若是你想……”
“我不記得曾經說過這樣的話,也不記得曾經說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如今這個樣子就很好。”江樓月心跟明鏡似的,怎麽能不懂他想說什麽呢,當下直接不動聲色地打斷了她的話。
“你曾經說過的。”採桑就像的重複了一遍,她看著江樓月的側臉,恍恍惚惚間看到了十二年前的那個少年,輪廓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可是兩人的眼睛卻完全不同了,江樓月眼睛裏多著幾分滄桑,還有幾分絕望,遠沒有當年那般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