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日,清軍行至翁後,意外地遇上了吳三桂的使者副將楊珅、遊擊郭雲龍,攜帶求援書信,內雲:“三桂受國厚恩,憫斯民之罹難,拒守邊門,欲興師問罪,以慰人心。奈京東地小,兵力未集,特泣血求助。……王以蓋世英雄,值此摧枯拉朽之會,誠難再得之時也。乞念亡國孤臣忠義之言,速選精兵,直入中協、西協;三桂自率所部,合兵以抵都門,滅流寇於宮廷,示大義於中國。則我朝之報北朝豈惟財帛,將裂地以酬,不敢食言。”[55]多爾袞當即決定改變進軍路線,直趨山海關。他在回信中說:“伯雖向守遼東,與我為敵,今亦勿因前故尚複懷疑。……今伯若率眾來歸,必封以故土,晉為藩王,一則國仇得報,一則身家可保,世世子孫長享富貴,如山河之永也。”[56]很明顯,吳三桂的信在措辭上經過斟酌,以明朝孤臣的名義請求清方合兵共討農民軍,盡管當時明朝廷並不存在,“裂地以酬”也不是他所能決定的,無非是為自己投靠清朝蒙上一層遮羞布而已。多爾袞洞察其心,直截了當地以晉封藩王為誘餌,招降吳三桂。到吳三桂得知李自成親統大順軍主力迫近山海關,再次派郭雲龍催促清軍火速來援時,就請求多爾袞“速整虎旅,直入山海”[57]。四月二十日,多爾袞接信知道形勢緊迫,為了防止大順軍占領山海關,下令兼程前進。次日,清軍以一天二百裏的速度急行軍,於當晚到達距關城十裏的地方駐營。這時,大順軍與吳三桂、高第部關、遼兵正在激戰之中。
為了明白山海關戰役的勝負,分析一下參戰各方兵力情況是必要的。大順軍開赴山海關時留下了老弱兵員一萬守北京,隨李自成、劉宗敏前往平叛的兵馬為十萬名[58];吳三桂、高第的關、遼兵合計約為五萬;而清軍當時的全部兵力為十萬[59],除了攝政鄭親王濟爾哈朗率領滿、蒙八旗軍隊三分之一留守沈陽一帶外,多爾袞所統滿、蒙、漢軍隊為七八萬人。自然,在三支軍隊中清軍戰鬥力最強;吳三桂部是原明朝官軍中的精銳;大順軍是自1641年(崇禎十四年)迅速擴展起來的隊伍,大部分兵員素質不如清方,但是,他們是一股新興勢力,紀律嚴明,富於朝氣,不像明朝官軍那樣腐敗。由此可見,集結在北京地區的大順軍擊破吳三桂、高第部原明朝關、遼兵是綽有餘裕的;很可能李自成入京之時調集的兵力也僅滿足於此。而介於順、清之間的吳三桂部則具有舉足輕重之勢:降順則李自成的兵力約為來犯之清兵兩倍,而且山海關要隘不致拱手讓敵,即便在同清軍作戰中局部失利,大順政權可征調的增援兵力較清方要大得多;吳三桂叛投清方,雙方兵力對比和態勢就顛倒過來,清、吳聯軍在數量上也占了優勢。大順政權在政治、軍事上的失策,導致了山海關戰役的失敗和北京、畿輔、山東等地的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