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荷蘭殖民者在台灣設立的評議會討論是否接受鄭成功所提條件。與會者知道熱蘭遮市區已被鄭軍收複,城堡成了孤注,守軍隻有五百人,形勢極為不利,正如這次會上荷蘭人表述的:“他們的力量很強大,他們的中國臣民遍布全境,完全能夠切斷我們的糧食供應。”[30]但是,與會者非常明白一旦投降,荷蘭東印度“公司就幾乎不可能再回到這個島嶼來”[31]。經過一番緊張的商議後,評議會決定第二天派議員樊·伊伯倫和檢察長勒奧納·德·勒奧納杜斯為全權代表去同鄭成功談判,他們“婉轉地對其率領大軍前來表示不滿”[32],要求保留熱蘭遮炮台及其通往航道的入口和位於赤嵌的普羅文查堡,鄭軍則可以“不受阻礙地進入全島的其餘部分”[33]。這實際上是一種緩兵之計,其意圖是在兵力不足的情況下迷惑鄭成功,先行保住在台的兩個重要軍事據點,等待荷占巴達維亞東印度公司的援軍,再重整旗鼓,霸占台灣、澎湖。
鄭成功洞察殖民者的陰謀,堅持荷蘭人必須全部撤出台灣。他對使者義正詞嚴地說:“該島一向是屬於中國的。在中國人不需要時,可以允許荷蘭人暫時借居;現在中國人需要這塊土地,來自遠方的荷蘭客人,自應把它歸還原主,這是理所當然的事。”[34]“兩使者狼狽而歸”[35]。在揆一領導下的荷軍固守熱蘭遮待援。
五月,鄭成功的第二批軍隊黃安、劉俊、陳瑞、胡靖、顏望忠、陳璋六鎮乘船二十艘到達台灣,軍事力量進一步增強了。鄭成功即著手建立在台灣的行政機構,把赤嵌改名為承天府,任命楊朝棟為府尹,府下設天興、萬年二縣,以莊文烈、祝敬分任知縣[36]。這時大軍初至台灣,地方尚待開拓,軍心未定,所用糧餉、軍械仍須由金、廈運送。世子鄭經派兵部都事楊榮押送補給物資時,報告守銅山(東山)的蔡祿、郭義二將暗中勾結叛將黃梧,密謀降清。鄭成功唯恐後方不穩,命楊榮回廈門向洪旭傳達密諭,叫他轉令蔡、郭二將立即率部來台,如果二人拖延觀望即證明確有異圖,授權洪旭當機立斷,處死二將。洪旭奉諭派人往銅山傳達鄭成功的調兵命令。蔡祿、郭義既同黃梧有勾結,接到率部渡海赴台的命令,自知陰謀敗露,於是狗急跳牆,決定立即發動叛亂。銅山主要守將忠匡伯張進是忠於複明事業的,蔡祿、郭義為了把銅山獻給清朝,企圖脅迫他一道降清。他們謊稱廣東許龍兵到,調兵分據四門。張進得知二將謀反,攜印從後門逃出,被叛將追及。張進無奈,隻好假裝表示願意同蔡祿、郭義歸清;暗中卻同部將呂簇商議對策,呂簇建議派人急往廈門向世子鄭經請援。張進知道叛軍已控製全島,使者無法通過,決定在自己的臥室內密置火藥數十桶,邀請蔡、郭二人前來議事,待二人到後點燃火藥,同歸於盡。這樣,逆首既除,呂簇可以乘機請鄭經急派兵將收拾局麵。定計後,即由呂簇通知蔡祿、郭義,說張進有機密事相商,因身體不適,請二人前來議事。不料,二人懷疑其中有詐,拒不入內。張進見計不行,歎息道:“計不成矣,天也。吾盡吾心而已。”[37]他命呂簇和隨從避出,自己點燃火藥,轟然一聲,壯烈捐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