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初立的時候,大臣多是東林—複社人士心目中的正人君子。這種局麵沒有維持多久,薑曰廣、高弘圖、張慎言、劉宗周等人相繼被排擠出朝。然而,這並不是掀翻逆案的結果,直到弘光朝廷覆亡,列名魏忠賢逆案中的人物極少起用。何況,弘光朝廷麵對的是大順和清方,起用不起用逆案官紳無關大局。清兵進入北京後留用大批降闖官員、禮聘逆案首魁馮銓,是其成功之策,而不是失敗之著。弘光朝廷內部矛盾醞釀和激化始終是圍繞“定策”問題展開的。就東林—複社骨幹人士而言,本意是從幫派利益出發反對迎立福王,福王既立,“天位已定”,東林—複社骨幹人士希望破產。四鎮和及時轉舵的馬士英以定策之功自詡,揚揚得意。東林—複社人士妒意倍增,他們不敢把矛頭指向“當今皇帝”,隻好把馬士英作為攻擊的靶子。
馬士英固然不是救時之相,但把他打入另冊,列入《明史》奸臣傳是毫無道理的。至於把他同阮大铖掛在一起稱之為“閹禍”更是無中生有。馬士英熱衷於權勢,這在明末官場上是一種極為普遍的現象。在政治態度上,他原來傾向於東林—複社,陳子龍自撰年譜雲:“貴陽(指馬士英),先君同籍也,遇予亦厚。其人儻**不羈,久曆封疆。於門戶之學,非素所深研也。”[61]杜登春《社事始末》說:“南中建國,貴陽馬士英為婁東(指複社首領張溥)好友,一時擁戴竊柄,甚引重東林,起用錢(謙益)、徐(汧)、陳(子龍)、夏(允彝)諸君子。……複社中失節者(指在北京投降大順政權)貴陽陽加歎恨,陰為矜憐,悉欲置末減。及福藩恣用私人,搜羅璫孽,而阮大铖輩盡起而謀國是,外則附貴陽以招權納賄,內則實為璫人翻局之計。”[62]東林—複社人士抨擊馬士英最激烈的是他起用阮大铖。由於阮大铖名列崇禎初魏忠賢逆案,於是把掀翻逆案作為馬士英的一條主要罪狀,全線出擊。然而,這條罪名能否成立很值得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