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厭女(增訂本)

第十三章 “東電女職員”的厭女症(之二)

想當娼妓的女人

“想當娼妓的女人,世上一定很多。想趁身體值錢時賣個好價賺一筆的人。想用自己肉體去確認性之無意義的人。因過度自卑想通過對男人有用來確認自我價值的人。為狂野的自毀衝動所驅使的人。”(桐野,2006:上274)“成為娼妓的理由千千萬。有多少個女人就有多少種理由。”——桐野夏生在以東電女職員被殺事件為原型的長篇小說中這麽說。

東電女職員,年薪達一千萬日元,夜裏卻站在澀穀街頭,賤賣自己的性。“要不要幹?一次五千日元。”要是對方說沒錢,還可以降價,隻要兩千。據說A子很節儉,把每日收支都詳細記在記事本上。但我們很難相信她是為了錢。

在20世紀80年代的澀穀,通過“電話俱樂部”[1]的賣娼,行情價為三萬日元。高中生更貴,一晚達五萬日元。那是一個男人對像條金槍魚一樣躺在**什麽技巧也沒有的少女身體也願花五萬日元的時代。東電女職員給自己標的價格,不是太“賤”了嗎?

在《東電女職員症候群》[佐野(真),2003b]一書中,對A子以兩千日元的低價賣娼一事,佐野介紹了一位女性讀者的解釋:“那是A子在給男人標價。”[佐野(真),2003b:134]

這位女性讀者目光如炬,直抵核心,一言道出我心中朦朧的想法。佐野用這個問題去問精神科醫生齋藤學,引出齋藤“確為有意思的看法”的回答。可那之後,兩人的對話換了焦點,話題轉到別的方向去了。在佐野的書中,對這個問題的思考,完全沒有再深入下去。

“是A子在給男人標價”的說法,可能需要我給讀者稍加解說。

人們多會認為,賣娼的金額是娼妓被標的價。可是,賣娼的反麵是買娼。男人支付的金錢,也是男人對自己的買娼行為所標的價。付給A子五千日元的男人,不但給A子的性標價五千,反過來也是對自己的性欲標了五千的價。對“想得到滿足,想到那個地步的男人可憐的性欲”, A子標了五千日元的價。在這裏,我們看到的,是她對為了性欲的滿足不得不依賴女人到了如此地步的男人的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