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駱玉明古詩詞課

第四節 宋代的詞(2)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我是一個多情的人啊,太可笑了,這麽早就生了白頭發。

“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說到底,人生隻是一場夢。為什麽“一樽還酹江月”呢?有如此江山,有如此明月,也就夠了。這就是東坡的情懷。這就是明清文人很喜歡東坡的原因。已經到“人生如夢”了,那種所謂壯闊的人生情懷已經沒有可能得到實現了,他也並不是說很悲慟,他告訴你:有江有月你還要什麽?你還不開心?你要還不開心,你不是找死嗎?這就是《赤壁賦》裏麵所說的“江上之清風”“山間之明月”,有清風、有明月,人生就可以是好的。這個要是讓李白看到,李白肯定生氣得不得了,怎麽這麽沒有出息!但是在東坡看來,人生的態度是這樣就很好了。

說完蘇東坡我們直接說辛棄疾。時間順序這就不對了,辛棄疾都是南宋人了,這不跳過了好幾位嗎?這個也沒關係。我們把蘇辛聯起來也有方便之處。

《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英雄失路之悲

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

宋·辛棄疾

楚天千裏清秋,水隨天去秋無際。遙岑遠目,獻愁供恨,玉簪螺髻[12]。落日樓頭,斷鴻聲裏,江南遊子。把吳鉤看了,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休說鱸魚堪膾,盡西風,季鷹歸未?求田問舍,怕應羞見,劉郎才氣。可惜流年,憂愁風雨,樹猶如此!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13],揾英雄淚!

我們再來讀辛棄疾的《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來講怎麽理解所謂豪放派。豪放詞的價值就在於對詞的抒情功能的一種拓展、一種發現、一種創造。

辛棄疾跟其他的詩人都不一樣,他很少寫詩,留存的詩的數量很少,也並不傑出,沒有什麽很大的成就。辛棄疾似乎是一個純粹的詞人。有時候我們把辛棄疾理解為是所謂豪放派詞人,這種理解是很片麵的。辛棄疾各種各樣的詞都寫過。在宋詞裏麵,辛棄疾的詞風是最豐富的。當然,任何一個文學家,在文學史上都會被簡化掉。當我們從文學史上去理解他的時候,我們所了解的就是被處理過的那幾個要點。在文學史上,辛棄疾被人們提到就是他和蘇東坡合稱“蘇辛”,是所謂豪放詞的代表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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