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出了個變戲法的奇人,叫作張賢,他的戲法簡直不可思議,要是親眼看了,一定會把下巴都嚇脫了!什麽戲法?一個是濟公喝酒!從畫裏變成一碗酒,喝上幾口,還能給送回畫裏去,畫裏的酒就真的少了。另外,那畫裏的濟公活佛見了酒,真的會笑咧!你可聽清楚了,是畫裏的濟公活佛,可不是真人能咧著嘴笑。我瞎說?我這可不是瞎說,好多人親眼目睹!我要說的是假話,你隨便抽我大嘴巴。今天上午我可是去了,這個奇人張賢,變了個木偶計的戲法,你猜怎麽著,刷的一下變出一個鐵籠子,兩個腦袋大,然後一巴掌拍出一個又能講話、又能亂蹦躂的木偶人,站直了不到二根手指長短,這木偶人能夠自己在鐵籠子變戲法,竟能從褲襠裏變出五個雞蛋!五個雞蛋啊,你說是怎麽變的?從那麽大一點兒的小木偶人身上?乖乖,你是沒看到!看到了你不佩服都不行!非要叫爺爺奶奶,菩薩顯靈不可!在哪裏表演?一個偏僻的地方,尋常還沒有人去,大劉茬子胡同口,聽說過沒,城南市場還往南呢!你要去看?行啊!明個中午,我帶你去!你可早點兒來,那個奇人張賢就演一場,不帶重樣,演完了就走,絕不返場的!”
這種類似的話語,變著花樣地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看過的人能夠說個實在,聽說的人則添油加醋,一個下午加上晚上的工夫,天橋一帶凡是經常轉悠的,喜歡看戲聽書看雜耍的、茶攤倒水的、擺小買賣的、雜攤賣藝的、跑堂的、擦鞋挖雞眼的、開茶樓飯店的、管人的、當老板的,凡是有閑工夫,能夠聊天嘮嗑的,幾乎人人皆知。
版本越傳越邪乎,出了十幾個不同的說法,有說張賢是個道士的,會抓小鬼來唱戲;有說張賢會口吐十多個雞蛋,蛋裏麵哢嚓生出來一個能說會跳的小人;有說張賢一表演,飛沙走石、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的;有說張賢啪的一跳,能變成濟公活佛的。五花八門,越是邪門的傳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