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碗螺螄粉。
老板娘很自豪地說我們家是正宗的柳州螺螄粉,料足味正。陸原點點頭,正不正她不知道,料確實很足,大麵碗盛得滿滿的。老板娘又說店裏有個活動,幾分鍾內吃幾兩粉,問陸原要不要挑戰,成功了,送一箱粉。陸原不敢,也不想要粉。時間卡在午飯與晚飯的半中間,店裏沒人,老板娘無聊,想和人說說話,見陸原有問無答的樣,也就打住了。
螺螄粉的味道很霸道,還不可言說,不過,入口的感覺首先是辣。辣其實不是味覺,而是痛覺,一種燒灼的痛。為了平衡這種疼痛感,人體會分泌內啡肽,消除舌上痛苦,同時心跳加速,開始出汗。而內啡肽是一種可以使人感到愉快的物質,很多人把這種感覺誤認為來自辣味本身。
陸原嗜辣,開心不開心,都想吃點辣。辣可以讓人很專注,哪怕就一刻,腦子裏什麽也不放,隻有眼前的這碗粉。
酸、辣、鮮、燙在口裏交融,吃過之後,全身發熱,回味無窮。陸原沉醉了很久,才起身結賬。在陸巷服務區,她不允許自己這樣放縱的。一根牛肉幹,在嘴巴裏嚼半天再慢慢咽下去。現在可以想吃就吃,想唱就唱陸原苦笑,這不過是短暫的自我安慰。硬仗要那麽好打,何須等兩年?盡管就這麽一點的短暫,她也知足了。看看這條街上的各種小吃鋪,琳琅滿目,活聲生香,生活是如此的美好。冬天天黑得早,再過一會,小吃鋪前就亮起了造型各異的照明燈,這兒就成了天上的集市,星星點點,人來人往。
最邊上那家還是賣炒貨的,不過,換了老板。
陸原離開寧城的那個淩晨,在郊區的國道旁,遇到了原先那家魯省賣炒貨的老板。老板全家的家當全塞在一個小貨車上,一家人擠在駕駛室裏。說來真不敢相信,先看到陸原的竟然是老板總背在後麵的那個兒子,他還不太會說長句子,指著陸原,拚命地叫姐姐。老板停下車,也有點認出陸原了,問她去哪。無助、無力的陸原隨口說去魯省,沒趕上車,想搭個順風車。老板家長輩去世了,匆匆趕回去奔喪,如果陸原不介意,他可以捎她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