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洛杉磯情人

16.海外存知己Ⅵ

江森的電話鈴聲響了,他的身子猛然一震,像做了噩夢,忽然間夢醒了過來。

是陌生的號碼。

他的手一直在顫抖,根本說不出話來,僵硬地接起電話放在耳邊。

手機裏傳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喂?這裏是警察局。”

William靠在病房門外的牆上,一條腿站地,另一條腿交疊其上,低著頭,手上玩弄著打火機。

他不抽煙,但隨身會帶著打火機。因為江森抽煙。

這個打火機他帶在身邊很多年了,銀色的機身上那隻老鷹已經被磨得閃亮亮了。很輕的“啪”一聲,打開,一簇火焰躍起,冰藍的色澤,交織著邊緣一圈金黃的光亮,明媚炫麗。又“啪”一聲輕輕合上,火焰消失,隻剩走廊上一盞白熾燈的光亮,靜謐、壓抑。

於是打火機又打開,關閉,再打開,再關閉……如此周而複始,伴隨著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冰藍的火焰明明滅滅。

病房裏沒開燈,小如打了針,睡得很沉。病房外路燈的光芒從窗簾縫隙中灑進來,在江森臉上劃開了一道光亮,仿佛猙獰的傷口。

江森縮在牆角,離她的病床很遠,那樣的恐懼和顫栗,無助和瘋狂。他咬住自己的手,努力克製嗚咽之聲,隻在喉間低低咆哮著,撕心裂肺。

原以為遠離小如對兩個人都好,卻沒想到差點讓他完完全全的失去……這個他連碰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女人,經會如此傷痕累累地出現在他的麵前!

口腔裏有著濃烈的血腥味,手咬破了卻一點不覺得疼。那麽多年了,絕望地愛了她那麽多年,從來沒有這般無助過!

不敢靠近,怕自己發瘋,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親手將她推開……還想著所謂重新開始,他能重新開始嗎?他還能重新開始什麽?

胸口那血淋淋的疤越切越大,越縫越爛。

William推開那扇門的時候,江森正背靠著窗口,遠遠地看著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臉色白得像暗夜的鬼魂,沒有一絲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