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清照詞傳

◎徒要教郎比並看

賣花擔上,買得一枝春欲放。淚染輕勻,猶帶彤霞曉露痕。

怕郎猜道,奴麵不如花麵好。雲鬢斜簪,徒要教郎比並看。

—《減字木蘭花》

宋是一段與唐並稱的繁榮時光,加之文人地位的空前崇高,注定了這是一個風雅的朝代。宋人愛花,以插花、簪花為時尚。花朝節作為紀念百花生日的傳統節日,雖然由來已久,可追溯到春秋時代,多流行於上層人士的雅會宴集,而宋代興盛開來,喧鬧到了民間各個階層,成為空前絕後的盛事。

愛花是社會的潮流,那賣花攤子也自然成了街市上隨處可見的景致。一門一庭,一擔一簍,百色如洗,眾花搖曳,逗引著往來的客人。《東京夢華錄》有文載:“是月季春,萬花爛漫,牡丹芍藥,棣棠木香,種種上市。賣花者以馬頭竹籃鋪排,歌叫之聲,清奇可聽。晴簾靜院,曉幕高樓,宿酒未醒,好夢初覺,聞之莫不新愁易感,幽恨懸生,最一時之佳況。”而時在翰林圖畫院中供職的張擇端,也自是忘不了在他的《清明上河圖》中畫兩處花攤,來點綴汴京的繁華。

著錄清廷內府所收曆代書畫珍品的大型文獻《石渠寶笈》的跋文裏,有金代張著的一段文字,說:“翰林張擇端,字正道,東武人也。幼讀書,遊學於京師,後習繪事。本工其界畫,尤嗜於舟車、市橋郭徑,別成家數也。”後人也就僅憑著這幾十個字,猜測著張擇端的生平。我在感歎時光的煙雨對曆史的侵蝕的同時,卻忽然想到了另一點:同在北宋末年,又是山東諸城老鄉,他和趙明誠夫婦有過交集嗎?作為收藏界的少年精英,趙明誠是否有收過張擇端的墨寶,或是張擇端可曾贈送過趙明誠畫作?

新婚宴爾,濃情蜜意,李清照和趙明誠自是少不了出雙入對,日子裏有嬌有嗔,有羞有嬉,正如這首《減字木蘭花》。這是春天,新嫁的女子神清氣爽,再不“懶梳妝”,再不“倦梳頭”,早早地起了,那街巷裏賣花郎的叫賣聲,如那鳥的鳴叫,牽引了她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