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時代最終的結果便是幽默進程浸染到社會意識層麵,那些堂皇的價值觀也成為戲謔的對象,使其不再能夠作為某種深情厚感的載體而存在。在享樂主義以及自戀主義價值觀盛行之下,高尚的評判體係也變得空洞無物,那些在20世紀上半葉曾作為社會框架的價值觀(節約、貞節、職業良知、奉獻、勤奮、一絲不苟以及威望等)也不再受到人們的敬仰,它們受到的隻是嘲弄而非崇拜,雖然情非所願,但我們仍認為這種嘲弄包含有某種隱約有些搞笑的或者腐朽的成分在內,鬧劇還是陰魂不散。在對民主國家製度進行波瀾壯闊的確認階段,意識形態符號(如平等、祖國、社會主義、藝術的藝術)的浮誇程度堪比那風光不再的等級言論。這個階段之後,人們便進入了後現代的民主時代,該時代成形的標誌便是主要的社會標準被幽默非實體化了。
幽默進程不僅意味著要刻意創造“可笑的”符號,也意味著我們的表述出現諧趣模仿上的變化,而且這種變化並不在群體及個人的主觀掌控之下,因為如今連最為嚴肅規矩之人、最為冠冕堂皇之人都反其道采用了喜劇的語調。那麽有誰還能夠獨善其身呢?在電視辯論賽所模擬的那種一較高低的氛圍中,在極為生動有趣的新場景下,左右派之間的政治矛盾被化解了。越沒有重大分歧,政治雙方或四方公開的權力角逐也就越顯得滑稽可笑;政治的非理據性越強,政壇則越像是展現善意、誠實以及責任感的“**會”,或幹脆就是滑稽可笑的假麵舞會。由此可見,通過個性化,政治現狀也變得普遍幽默起來。政治獨立的高級階段不是極端的大眾非政治化,而是戲劇化,進一步便是荒誕化,當黨派對立有了鬧劇色彩,它也就越發被當作鬧劇了,政治階層可以自成封閉的一體,精通於在電視上展現自己,執行高參們的策劃以及行政官僚的戰術,並且樂此不疲。令人不解的是,麵對懷著取樂心態的、麻木的全體選民,他們卻仍能坦然玩弄著民主遊戲。幽默進程作為政治機構和體製獨立化的工具,本身也進入了獨立階段。在我們的時代,幽默集中出現在一些最為“莊重的”領域,且不以曆史人物的意圖與目的為轉移而蔓延開來。幽默成了一種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