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史可以被分為不同的階段,在部分特殊階段裏,會湧現出大量對某一特定現象的研究及論述。17世紀下半葉,更確切地說是從1650年到1670年,有關神經係統的研究達到一個小高峰。1656年,倫勃朗(Rembrandt)為阿姆斯特丹的外科醫生協會成員作群像,並將其懸掛於該市的一個解剖室中。1690年,該解剖室被拆除,這幅畫也被遷入協會新址。1723年,一場大火將其燒毀大半,隻剩下半幅畫的中間部分:畫上繪有解剖學專家簡·德曼(Deyman)的上半身和雙手,他正在進行大腦開顱手術,左邊的人握著一把手術刀,準備檢查大腦皮層。畫作草稿中,在主要人物旁邊,還有七個觀察員圍坐在看台上。17、18世紀的諸多解剖畫最大的特點就是屍體麵朝畫外,有人認為這種構圖與安德烈亞·曼特尼亞(Andrea Mantegna)的畫作《死去的基督》相呼應。
圖1.15:倫勃朗繪《德曼醫生的解剖課》(1656年),藏於阿姆斯特丹國立博物館。
也是在1656年,哥本哈根的托馬斯·巴托林(Thomas Bartholin)發現淋巴管自成係統,這一係統為精密複雜的大腦皮層分配了一個簡單的任務——保護大腦內部的血管。尤其是在月圓之日(那時相關研究認為,月圓日會使人失眠),這一天,顱內血管會膨脹甚至破裂。1665年冬春交替之際,巴托林的學生,丹麥人尼古拉斯·斯丹諾(Niels Stensen),到富有的讚助人、藏書家和東方學家梅爾奇塞德·特維諾(Melchisedec Thevenot)在伊西普雷索的住所中做客,這裏是一眾學者的集會場所,也是法國科學院的前身。斯丹諾年輕有為,在抵達巴黎之前,就已經以其天才解剖學家的身份廣獲讚譽。在法國的十四個月裏,他受邀在醫學院和私人住所中進行解剖演示,得以接觸這一領域的學者,這將是他人生中非常寶貴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