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起床的時候,母親海倫已經擠完了羊奶。桌子上放著一壺茶,吉吉一邊趕作業,一邊喝了一杯。海倫進屋時,他剛絞盡腦汁做完數學題,正苦苦思索曆史論文該怎麽寫。海倫在吉吉旁邊輕手輕腳地幹著活,換上新茶,拿出麥片和牛奶,切麵包做吐司,但吉吉知道媽媽的視線停留在新數學作業本的封麵上。他以為媽媽不會在意這件事,但他錯了,她很在意。
“你怎麽突然變成吉吉·伯恩了?”
他有點費力地放下手中的筆:“同學們都是隨爸爸姓的。為什麽我就不行呢?”
“因為你是利迪家的後代,”海倫說,“這就是為什麽。”
吉吉聽出媽媽聲音裏的不滿。她其實無須提醒他這個姓氏對她的重要性,但她自顧自地說下去:“這棟房子裏世世代代都住著利迪家族的人,你知道這一點,你知道這是我和你爸沒有結婚的一個原因,這樣你和瑪麗亞就會隨我的姓。你是利迪家的後代,吉吉。你爸爸都不介意,你有什麽可介意的?”
吉吉聳了聳肩:“我隻是想隨爸爸姓,就這樣。”
吉吉知道媽媽沒有接受這個理由,她也不會接受。但她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而是把烤好的吐司放在桌上,趁熱塗著黃油。吉吉想,關於利迪家的傳統,他和利迪家的關係,他已經聽人說了,應該讓媽媽明白這一點,但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引來更多麻煩,反正她很快就會知道了。
塞倫從樓上走下來,吉吉的妹妹瑪麗亞緊緊跟在後麵。這對父女在早晨總是興高采烈而充滿活力,吉吉和媽媽可不是這樣,他們至少得一個鍾頭才能緩過勁來,迎接新的一天。因此父女倆活潑的問候總是得到沉悶的回應。
“今天放學後有什麽事嗎?”塞倫問道。
“曲棍球投擲訓練,”吉吉答道,“六點半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