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在某處將自己的著作比作一個深潭,人們隻要把桶放下去,打撈起來的就是黃金和珍寶。他這個比喻並不誇張,還真是這麽回事。
比如尼采說,以大愛而愛,以大蔑視而愛。
大愛就不是小愛。它與小愛的區別當是宏觀與微觀之別。愛一個具體的人是小愛,愛抽象的人類是大愛;愛一個單個的人是小愛,愛一個群體的人是大愛,比如愛一個社會,愛一個國家。此外,愛的對象也許不是人,而是某種事物,比如愛生命,愛世界。尼采雖然讚賞叔本華,但是並不完全讚成他的思想,例如,叔本華是悲觀主義的,尼采卻是樂觀主義的。尼采愛人生,不喜歡“一切皆空”的說法,指其太過消極悲觀。
大蔑視更是一種大氣魄。如果人從宏觀的角度看世界,看世事,看人群,看人生,則不能不蔑視,因為它們全都如此渺小,無足輕重。我理解,這種蔑視並不是看不起,並不是輕蔑,而是一種悲憫。悲憫人類生活得可憐,猥瑣,壓抑,不自由,不超脫。僅僅是活在必然的狀態,無法進入自由的境界。說到底,大多數人隻是活在必然之中,從出生到死亡,隻是像陀螺一樣,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撥一撥,動一動,從來沒有享受過自由的存在,精神的飛翔。
尼采的大愛之愛、大蔑視之愛,才是值得追求的人生高境界。
一般來說,每個人的情感和關注隻能給予身邊的少數人、熟人。能把情感和關注給予很多人和陌生人的是理想主義者,是比較高尚的人。一般人隻有小愛,理想主義者的愛是大愛。
特蕾莎修女的愛是大愛,她終身從事慈善事業,幫助那些窮人,那些處於困境的人。
雷鋒的愛是大愛,他給陌生的災民寄錢,幫助他們。雖然他寄的錢比起李嘉誠、邵逸夫寄的在絕對數目上差得遠,但是相對於自己財產的比例卻比後者大得多。從大愛的角度看,跟後者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