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矛盾體。一方麵總想超凡脫俗,心如止水;另一方麵又無法擺脫對塵世的眷戀,心如沸水。我的生活就總是在這兩點之間搖擺不定。
人生在世,常常要麵對和最終要麵對的就是這兩件事,一是生,一是死。心如沸水就是生,心如止水就是死。隨著年歲漸長,各類欲望都在下降,心中越來越靜,就快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心中不再有對名利的追求,不再有跟其他人的競爭之心、攀比之心、妒忌之心,不再焦慮工作、事業、成就、聲望,甚至不再關注自己的身材、容貌、頭發、性欲,剩下的隻是一片恬靜、甘甜,就像舒適的、酣暢淋漓的沉睡,整個人變得像初生的嬰兒,心中沒有任何焦慮和波瀾。這種境界已經接近死亡,死亡在我心中並不可怕,並不淒慘,它就像每夜的沉睡,區別隻是在於它是無夢的沉睡,而且不再隨每日的晨光醒來而已。
但是,值得慶幸的是,在這個年齡,我還有**,我的生命力還像沸騰的水,翻著泡泡,噴著水花,發出歡快的“噗噗”聲。我每天晚間早早睡下,清晨五點會自然醒來,在溫暖柔軟的**稍稍賴一會兒床,然後起身打開電腦。查看郵件,給好朋友發信,道個早安。我已養成每天上午寫篇千字文的習慣,多數是人生感悟,少數是給雜誌撰寫專欄。下午讀書,晚上看碟。就這樣度過忙碌、充實而又從容的一天。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直到生命的終結。
我對生命哲學有著永不厭倦的**,總是有很多感悟,喜歡克裏希那穆提,喜歡奧勒留,喜歡叔本華,有著與他們的強烈共鳴;我對美好的文學藝術有著永不厭倦的**,覺得世上竟有如此美好的東西,而且是無邊無際永遠享用不盡的,每次打開一本書、放上一張碟,總是按捺不住喜悅的心情;我對朋友有著永不厭倦的**,時時感到在人世中能夠與這樣美好的靈魂相遇,實在令人陶醉;我對創造美有著永不厭倦的**,寫幾句詩,寫幾篇散文小說,常常感到能夠在塵世與如此超凡脫俗的美邂逅,實在是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