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它走開!”神父又說了一遍。
吉吉從未給皮皮下過命令。一方麵,皮皮不是他的狗;另一方麵,皮皮出生在一兩千年前,那麽,從輩分上來說,他沒有資格這麽做。但是皮皮此刻充滿侵略性,神父被它的樣子嚇壞了。
“皮皮!”吉吉喊道,“別叫了!”
皮皮瞥了他一眼,乖乖趴到了地上,不知是因為放鬆,還是因為服從。它的咆哮聲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消失,但它仍然用警惕的目光盯著神父。
“把它趕出去。”神父說。
吉吉權衡了一下形勢。神父是個老人,目測至少有六十歲,而且體格矮小瘦弱,不如他強壯。此外,他一臉驚惶,看上去十分害怕,對自己沒有威脅。吉吉的好奇心戰勝了恐懼感,他準備出手了。
“出去,皮皮!”吉吉故意用嚴厲的語氣說道。皮皮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快點,出去!”
皮皮已經極度虛弱,它用盡全身力氣站起來,拖著沉重的身體,緩緩走出爬洞。吉吉聽到它在牆那邊躺下,爪子叩著石頭,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吉吉舉起蠟燭,走到房間裏麵。
“你是誰?”神父問道。
吉吉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被某個東西牢牢吸引住了。在神父的影子後麵,差不多在他臀部高度的地方,有一個東西伸出了牆麵。乍一看像根棍子或樹枝,但仔細看就知道不是。神父的蠟燭放在地上,雖然燭光昏暗,但吉吉看得出來,那個東西表麵光滑,線條流暢,一定是有人把它做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而且,它是空心的,邊上有小洞,還不止一個。
是一支長笛。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吉吉明白了一切。記憶深處的信息噴湧而出,匯成一股洪流,在他的腦袋裏橫衝直撞。他知道長笛屬於誰,是誰做的長笛;他知道神父來自哪裏,叫什麽名字;他知道時間如何泄漏到了奇那昂格。時間之膜緊緊貼住笛身,沒有一絲空隙,但笛子是中空的,時間之膜無法進入笛管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