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倫和瑪麗亞在蓋爾人運動協會[21]的球場觀看曲棍球比賽。他們本想說服海倫一起去,但海倫拒絕了。海倫沒有辦法麵對社區的人。也許人們不會在她麵前提到多爾蒂神父,但隻要人們看著她,她就能感覺到那種無聲的詢問,每雙眼睛背後,都是那堆被發現的屍骨。
吉吉出現在廚房門口,海倫愣愣地看著他。有那麽一瞬間,他站在那裏似乎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就好像他剛從校車上走下來一樣。當海倫真真切切發現,門口站著的那個孩子,就是自己的吉吉的時候,她渾身癱軟,跪到了地上,好一會兒才扶著桌子站起來。
吉吉的行為也很奇怪,他隻字未提自己為何無故離家一個月,甚至看都沒看海倫一眼,就徑直走到屋裏,一屁股坐在他原來常坐的椅子上,低頭檢視自己手裏拿著的長笛。
“你去哪兒了?”海倫離開桌子,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兒子跟前。
吉吉的眼神狂熱迷離,他飛快地掃了海倫一眼,又繼續盯著那支長笛。
“哪兒也沒去。”吉吉終於開口了,“我把奶酪給了安妮·科爾夫,然後——”他停住了。他的記憶出現了一個缺口,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他隻知道自己握著一支長笛,但他不記得從哪裏拿到的,“這長笛中間本來有個圓圈的,圈圈兩邊的笛身不一樣,一邊新,一邊舊。”他說,“現在我看不到這個圓圈了。”
“吉吉。”海倫不知道該說什麽。吉吉的外貌跟離家時完全一樣,可舉止有很大區別。他必須得知道他們有多麽擔心他。他會告訴自己一切嗎?
“這是你爺爺的長笛。”吉吉說,“他的名字刻在上麵。看,約翰·約瑟夫·利迪[22]。”
“你在哪裏找到的?”
“應該是在地宮裏。”吉吉說。
“地宮?你在那裏做什麽?”吉吉沒有回答,他張開從進門起就緊緊攥著的右手,黑色的灰塵從他的手指間撲簌簌落下,落到了磨光的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