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漸漸學會了河童使用的日常語言,因而也漸漸能理解河童的一些風俗和習慣了。其中最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樣一個驢唇不對馬嘴之處:我們人類認為嚴肅的事情他們覺得滑稽,而我們人類認為滑稽的事情他們則認真以待。比方說,我們人類會認真思考正義、人道之類的問題,可河童一聽到這樣的東西,卻捧腹大笑起來。也就是說,他們所謂的滑稽概念和我們的滑稽概念是完全建立在不同標準上的。有一次,我跟醫生查克聊起計劃生育的話題,結果查克張開大嘴,笑得夾鼻眼鏡都快掉下來了。我當然很生氣,便責問他哪裏好笑。記得查克的回答好像大致是如下這樣的,當然,也許會有些許小差錯,畢竟當時我也還沒有完全理解河童的語言。
“可是,隻考慮父母的方便不是很可笑嗎?也太自私了吧!”
與此相反,在我們人類看來,實際上再也沒有比河童生孩子更可笑的了。在那不久之後,我就去巴格的小屋參觀巴格太太生孩子了。河童分娩的時候也跟我們人類一樣,需要借助醫生或者產婆等的幫助。但是,一旦進入分娩之前,父親會把嘴巴對在母親的**上,像打電話一樣大聲詢問:“要不要來到這個世界上?你要想好了再回答!”巴格也跪在地板上,那樣反複詢問了多遍,然後用桌子上的消毒藥水漱了漱口。這時候,隻聽太太肚子裏的孩子似有顧慮一樣這樣小聲答道:“我不想出生。單單遺傳我父親的精神病就讓人受不了。況且我相信河童的存在是醜惡的。”
巴格聽到這個回答時,有些害羞似的搔了搔腦袋。可現場的產婆當即給他太太的**裏插上了一根粗大的玻璃管,往裏麵注射了一種**。隻見他太太如釋重負般大大呼出一口氣,同時,圓滾滾的大肚子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一下子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