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出了閘穀,兩天後才從崎元關繞回到燕州大營。
趙隼人馬折損,神情憔悴,卻穿著素服。東方驚道:“你們打起來了?!”
趙隼黯然道:“爺爺那邊出事了。”
“什麽事?不是故布疑兵嗎?”
趙隼麵無表情:“不是。李德奎確實提兵南下,爺爺看著不對,去攔他。兩人說破了臉,就雲州邊上大打了一仗。李德奎戰死,爺爺受了箭傷,挨了兩日,昨天去世了。”
東方大為震驚,承銑不僅已經回去,還往南調兵,想做什麽?
他思索片刻,回身吩咐王有才道:“備上幹糧馬匹,我們回京。”見趙隼待在那裏,東方道,“點起你所有的騎兵,也跟我回京。”
趙隼凜然道:“你有十二衛大將軍的兵符?”
“沒有。”東方靜靜道。
“那很好。外州兵馬如無聖旨,不得帶入京畿。即使王爺親自拿著兵符下令,沒有皇上的旨意,我尚且不能聽命,你憑什麽讓我帶兵跟你走?”趙隼肅容而言。
東方望了望中軍帳前高高飄遠的鷹旗,承鐸的名號迎著風雪翻卷。他對趙隼道:“皇上早已中了毒,如今時日無多。若七王回京掌控了局麵,不僅五王死無葬身之地,青史之上,你爺爺也不過是個亂臣賊子,你我也不過是個亂臣賊子。趙隼,聽不聽我的隨便你。”東方說完,斷然轉身就走。
趙隼呆立了片刻,朝向東營大喝一聲:“集合!”
燕州飄著大雪,上京卻下著綿綿細雨,陰冷潮濕。
才到宮裏掌燈時分,承錦拉一拉狐皮披肩,往暖爐裏擱了幾塊素香。天色晦暗不明,她抬頭往後廊外看去,煙雨暮色中,一個人遠遠站在庭院角落遙望著這邊。他穿著深青色的衣服,仿佛與那夜色融為一體。
下一刻,承錦已經跑進了細雨中,直奔到他麵前站定,卻見他望著自己,眼神深切而又不可名狀。雨點擊在芭蕉上,如琵琶細弦,催入人耳。他的衣裳已經濕了,仿佛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