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街兩側,禦溝流水無聲,反射著日頭的點點白光,垂柳依依,蟬聲嘶鳴。
雖然剛入伏,但天氣已經頗為酷熱,趁著清晨涼快,小販推著瓜果蔬菜,在街坊間叫賣,等日頭再升起來一些,街坊間也少人走動,連小販也隻能無精打采坐在樹下躲著陰涼。
一騎從城門外馳進來,“得得”的蹄聲如急雨連聲,那人身著青衣,早已經全身汗濕透,背上負著密封好的竹筒,上麵貼著雉羽,正是傳遞要緊軍情的急足,等到了宮門口,一層層地奏報進去。皇帝身邊的袁常侍拿到這個竹筒的時候,竹筒已經被太陽曬得滾燙,也被汗漬得發白。殿中朝會未散,所有百官聽聞有要緊的軍報,都不由神色緊張起來。
“大捷!這是大捷啊陛下!”
裴獻明顯喜形於色,照著軍報念給皇帝聽:“殺敵數千,俘獲揭碩深利部、方功部萬餘……更有車馬、弓箭、糧草無計數,並奪回白水關,將揭碩逐至白水山以北,不令犯境。臣崔倚即親自押解揭碩深利部、方功部首領七人入京麵聖……”
皇帝聽著這一連串的戰功,不禁心裏又得意起來,心道吳國師說得沒錯,自己這個天子當真是天命所歸!所以才無往不利,戰無不勝!
裴獻又道:“崔倚奪回白水關,獲此大捷,都是陛下納言求治、知人善任之故,若非有陛下旨意,並令朝中六部,予以力援,非有今日大捷。”
皇帝覺得這話中聽極了,不由點了點頭,說道:“裴卿說得是,雖然此事是我下旨,但還得朝中六部,各位愛卿兢兢業業,幫襯他們定勝軍啊。”
眾臣不由得一起拱手行禮,皇帝越發得意起來,說道:“這樣的大喜事,理應獻俘太廟,還應該大赦天下。”他覺得自己這個理由找得特別好,也特別自矜於自己的靈機一動,忙喜滋滋地說道:“快派人去傳旨,解了安陽王的幽禁,將他放出來,等獻俘的時候,也好跟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