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大秦之道(上)

漢中之雄

我好多年以前去漢中的城固,遠遠就看到縣城中心高聳的一座黑石雕像,束發戎裝,扶劍勒馬,應是古代的哪位將軍。扭頭問了,才知道這是漢代大名鼎鼎的張騫,讓人望一眼就忘不掉了。

我知道張騫一生的功績都凝結在“鑿空”西域上了,也把古老而又年輕的城固抬高到人們麵前,但縣城裏熙熙攘攘的人流似乎並不理會身邊這位將軍的存在,叫賣聲呼喚聲把小城充塞得擁鬧無比。那年張騫作為漢朝的一員郎官手持濃毛節杖,領銜受命,出使西域,絕沒想到他從長安城邁出的那一步,會引起那麽多人持續的興趣。

印章封泥

當時他應該是從北門走出長安的,好大喜功的漢武帝一定在建章宮為出使郎官餞行,喝了酒,跳了舞,還在城門外舉行了百官出席的送別儀式,旌旗獵獵,刀戟亮閃,場麵隆重得震驚朝野,也把大漢王朝的渴望渲染得濃重而急迫。當然,文武官吏們心裏明白,這一百多名壯士可能走上了一條不歸之路,等待他們的不會像當時的長安城下到處是鮮花和笑臉,當然那些世故的朝官們送給張騫的卻都是些再動聽不過的詞藻。

走出喧鬧的城區,轉過幾條街巷就到了張騫墓園門前,一對漢風闕樓大義凜然地聳立在道路一旁,以特有的風韻招徠著南來北往的遊客,也把一座儒雅的建築群落隱隱約約地展現出來。張騫那年揣著漢武帝簽發的關牒和聯絡月氏國合擊匈奴的秘密使命,翻溝壑,越戈壁,一直向北深入,向著那個傳說中的國度挺進。途中所受到的磨難是今天的人們難以想象的,因為那是一條沒有人走過的道路,清冷和孤寂大概是一支皇家使團最大的威脅,遺憾的是史書典籍卻少有相關的描述。但是,誰也沒想到這次堪稱偉大的鑿空之旅,在兩千多年後會成為懸念,在申報世界文化遺產的過程中,許多城市都把絲綢之路的起點定位到自己名下。好像當年悲壯的出行已無所謂卓越了,好像經過忽高忽低的交鋒爭論,人們巧妙地淡化了張騫出使的意義,以“起始段”取代了絲綢之路“起點”的史實,也完成了由點到麵的概念偷換。後來還是經過專家們力爭,最終在迪拜的申遺大會上才改為“起點長安”,這個結果也許能讓地下的張騫略微感到一絲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