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眉縣的橫渠鎮忽然熱絡起來,好多文人墨客都擁過去,想捕捉關學鼻祖的靈感。
我知道那是北宋張載當年在小鎮上開過書院的緣故,那書院就稱為橫渠書院,那張載就稱為橫渠先生,那學問也就隨著縱橫的渠水流向關中沃野了。至今那小鎮還保留著北宋時的講壇,且距離很遠就有招牌指引,當那白楊樹與槐樹濃密起來,就會看到一座關中風情的小鎮清晰到麵前了。這當然是一個古鎮,盡管街道兩邊在竭力仿效城裏的風尚,連那店鋪的招牌也想表達宏大的念想,但時不時有灰瓦格窗的房屋突兀出來,使人感覺到歲月的疊壓和快捷。是的,那張載初出
張載雕塑
茅廬的時候,應該是位誌向遠大的青年才俊,曾在北宋嘉祐年間與蘇軾、蘇轍為同榜進士,卻遺憾沒有與大文豪結為文學同盟,當然也就沒能留下膾炙人口的詩篇。後來他轉向了《易經》的研究,而且學有所得,居然在宰相的支持下,開壇設學,講解心款,以致招來年輕的程顥兄弟的挑戰。雙方小試鋒芒,他有自知之明,撤席罷講了。但這場意外的尷尬使他痛下決心發奮研修,從此著述累累,弟子雲集,令日後文人學者歎服不已。
在街上行走不遠,便有處古風屋簷落入眼簾,院裏老樹新枝爭先恐後伸出臂膀,招徠著被塵世煩擾的匆匆過客;更有黑漆大門掛著的四塊牌匾,提醒著人們這裏是個探討學問的地方。當然,這地方的學問應是由張載發端的,他曾經身穿布衣長袍,手握黃色書卷,默默地站在門下發誓創立新說百世流芳,也給沉悶的哲學帶來一股清新的思想。這裏我無意就他的理論成就繁瑣敘述,但必須承認是張載依托這片黃土地,辛勤耕耘,勞苦收獲,最終開創了影響中國哲學發展的“關學”一派。
輕輕邁進橫渠書院,綠蔭遮日,古木參天,廊廡一院又套一院,促人遙想當年先生講學時的盛況。那時候人們從大江南北匯集到這裏,多達數百人,絕對是想領悟真知灼見的。當時這橫渠鎮距京城開封有上千裏,與日漸衰敗的長安也有百裏之遙,一旦趕到這裏坐下聽課,便是要能耐得住寂寞的。我細細閱讀那一麵麵介紹先生生平的展板,盡是橫渠人想表達的不了情懷,尤其是那篇聞名於世的《西銘》,更讓人感到關中人的一腔熱血奔湧而出,那“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鏗鏘字句,如釘入案,叮當有聲,任誰誦讀也會內心激**得難以平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