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音樂人把土塤演奏得那麽精彩,就想起家裏藏著的那枚黃黃的古塤。
那隻古塤在我書架上可有年頭了,那還是上世紀的八十年代,我們廠的陶師傅在護城河邊開了間陶藝館,大家便跑去瞧個稀罕。那陶藝館租用的是護城河南岸新修的一組亭榭,製坯工藝在亭裏,燒陶的火爐在外麵。看那製坯師傅沒怎麽動作就做好一件器皿,估摸我們也能燒件自己做的物什,可到臨走誰也沒能捏出個像樣的坯子來。陶師傅怕我們掃興,便讓大家到展台上自己挑件陶藝帶回去。
那些陶藝似乎太精細了,整整齊齊擺了幾大櫃子,每一個都洋溢著古老的燦爛。驀然,我瞅見角落裏有隻茶杯上坐著一隻鵝蛋大的陶藝,便伸手小心翼翼取出來。陶師傅馬上驚奇地說,你眼睛真尖,這可是古塤,五千多年了。我一聽便要揣進兜裏。他顯然不很情願,反複說那古塤是好不容易“淘”來的樣品,他要照樣燒一組“古塤”吸引孩子們來。但他見我執拗,便勉強把古塤塞進我衣兜裏了。然而,我拿回去卻不知有什麽用,便嚴嚴實實包了幾層麻紙,放進抽屜深處了。
後來平凹的《廢都》出來了,反複地提到吹塤,社會上有關塤的介紹也就多起來。我這才知道,那古塤真有五六千年的曆史,在半坡和河姆渡的新石器遺址都曾發現過,我斷定古塤可能是那個年代人類製作的第一種樂器。後來在一個朋友聚會的場合,音樂人隨手掏出土塤,吹了兩支樂曲。那聲音真像是從土裏出來的,音律柔和得像細柳吹拂,又低沉得像長風刮過,可以說哪怕缺少音韻修養的人肅穆側耳,都會感覺到心靈深處的撓動,真似人與神在呢喃交流。稍嫌遺憾的是,如
今古塤尚可發現,而那古老的塤樂卻沒能留傳下來,那如泣如訴的曲律都是吹塤人自己創作的。於是,乘著酒勁我吹噓家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