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六年(655年)九月,廢立皇後的鬥爭愈來愈激烈,幾乎已經到了臨界點,大家都很緊張。
這天退朝後,李治單獨召見四位宰相——太尉長孫無忌、司空李勣、左仆射於誌寧和右仆射褚遂良四位宰相,想和他們商議立武則天為後的事。
這基本上是李世民生前為了平穩過渡,給李治定下來的領導班子。
李勣文武雙全,在軍中威望很高,又是李治的舊屬,是太宗心目中比較理想的軍事大總管。而另一位輔政大臣諸遂良,無論能力、聲望、還是背景,都不足與長孫無忌與李勣相比,太宗主要是看中了他的忠直和耿介。長孫無忌太聰明,李勣太圓滑,都不喜歡進諫,規勸李治接受群臣監督、不要行差踏錯的任務便落到了諸遂良的頭上。此外,長孫無忌身為首輔大臣位高權重,難免遭人嫉妒和政敵攻擊,諸遂良也負起了保護外朝內宮的責任。
皇帝會有什麽事呢?這四個人互相看了看,回顧一段時間以來圍繞武昭儀引發的政治風波,他們覺得,今天的事情一定與武昭儀有關——該來的終於來了!
為什麽要召見那四位宰相呢?因為李治心裏很明白:長孫無忌雖然不是合作的態度,至少沒嚴詞拒絕過。李勣是他要爭取的,也是有希望爭取的。於誌寧在自己當太子時就一直是自己的幕僚,關係比別人近一些,李治希望他能支持自己。他為人雖然和崔敦禮相似,但他要是能在關鍵時候為自己說句話,力量還是很強大的。隻要李勣和於誌寧站在自己一邊,加上自己,五比二,他就有了主心骨和底氣。
在進入內殿麵聖之前,四人先統一口徑。如果皇帝一會兒提起這件事,應該怎麽回答呢?
有人提議:“長孫太尉當先言之。”
但是褚遂良不同意。他說:“太尉,上之元舅,脫事有不如意,使上有怒舅之名,不可。”意思是長孫太尉是皇帝的舅父,如果言語不和,那就是皇帝和自己的舅父過不去。怎能讓皇帝背這個罪名呢?不行。把長孫無忌否決了。